“好了，今日就看這么多吧。現在讓我來看看，你到底記住了多少。”
林浪一聲不吭，只伸手取過毛筆，筆尖輕輕點上硯臺。待它濕潤后，沒有片刻的停頓，她執筆就往紙上書寫。
吳明恩起身走到一旁，低頭去看林浪的成果。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排清晰有力的字體。同之前的盧家人一樣，他同樣不可避免的被這一手好字所驚，心里的贊賞不由從他眼底流露出少許。
立于一側的盧逸平觀他神色，已然明白這位吳先生的心中所想。
他心中得意，又伸手拽住吳明恩的衣服，示意他遠離林浪，以免打擾孩子默寫。
可此時的吳明恩已經沒有心情去管盧逸平，對于他的拉扯自然不作理睬。只專注盯著林浪的筆尖，心里跟著逐漸浮現的《尚書》逐字背誦。
孩子雖小，但落筆極快。不一會兒，幾頁的《尚書》已經完全被默寫出來。
紙張上的墨汁已經變得干燥，可盧逸平等了半天，始終等不來吳明恩的答復。
盧逸平：“......”
林浪：“......”
二人四目相對，皆是相看無言。
這成與不成，您倒是給個明確的答復啊。
盧逸平正想伸手去拍吳明恩的肩膀，讓他回神。就聽吳明恩在那喃喃自語。
“一字不差，一字不差！這世間竟然真的有這種事？我原以為不過是速記使巧罷了，結果竟是真的....”
說著，吳明恩從紙上移開視線，轉而盯著林浪的雙眼。
“...你可知，方才默寫的是何意？”
“......”，林浪“......”
這怎么還考翻譯？！
她有些猶豫，上輩子她博覽全書，翻譯《尚書》自然不成問題。
但過目不忘已非凡人能及，若是再加上無師自通，她會不會被綁起來栓到火架上，被人當成精怪給燒了。
她尚且在這邊猶猶豫豫，下不了決斷。可看在吳明恩眼里，這樣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樣，就是只知其形，不知其意的表現。
雖然他心里仍然為林浪的天賦所震驚，但此刻好似放心了一些。即使剛見識過突破人類極限的事情，也并不代表他能短時間承受兩次。
若是真如他方才所想那樣，那這孩子可真是....
吳明恩眼里飛快閃過一絲黯淡，隨即消失不見。他想起了自己和以往的同窗們。老天何其不公，若是真的有文曲星轉世，那他們這些人...又算什么呢？
微微閉眼，吳明恩將多余的想法拋之腦后，準備跟林浪商量族學一事。
正欲開口，他聽到對面的孩子張口就道：“方才我默寫的內容，第一段是供養堯的功績與德行。第二段則講了堯制定立法節令的情況。第三段.....”
說完大意，林浪頓了頓，稍作停歇，接著補充道：“我雖知大意，但有的字和句子，并不非常明白它的潛在含義，還請先生教我。”
吳明恩：“......”
吳明恩以盧家二房的同款姿勢扶住心口，緩慢后退幾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不行了，他得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