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谷子震驚的看向這人，反應了好半天，才問道：“你……你們家的祖墳是在這里嗎？”
男子繼續苦笑一聲，沒有作答！
谷子便以為自己理解對了，“都說祖墳選的好，可以保佑子孫興旺，升官發財！”
聽到她越說越離譜，旁邊立著的那管家小聲呵斥道：“大膽……”
男子朝那管家擺了擺手！
“哎！”谷子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其實我挺羨慕你們的，還可以選塊好的祖墳，保佑子孫，清明端午的，還有人給燒燒香，拜祭一下！我們就比較慘了，哪天死了，要是遇見了好心人，就地挖個坑埋了，也算是好結果了！就是曝尸荒野，或者被野狗什么的吃了，也是常有的！”谷子想到自己將來的下場，不免生出幾分唏噓！
聽她這樣說，男子也有了些興趣，問道：“你怎么會這么慘？”
“哎！和我做的行當有關吧！”
“那你是做什么行當的？”
“我是……”谷子奇怪的看著這個人，現在京城滿大街都是自己的通緝令，他不知道嗎？“我是攔路搶劫的山賊呀！”
“呃……”這姑娘的身份，其實他還真不知道！
一個女子，在皇帝面前自爆山賊身份，這……蕭承衍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這行當……是挺危險的！”
“你不用害怕，我一般不殺人的！”
蕭承衍不自覺的往后退了一步，有心喊護駕吧，又感覺這女子并無惡意！
自己堂堂一國之君，和一個女山賊面對面的說話，也挺新奇，就問道：“那你不在山里好好呆著，跑到京城做什么來了？”
“其實也沒什么事，就是來送一封信，結果，就被攔在京城，回不去了！”谷子聳了聳肩。
“那你們做山賊……這行當，生意如何呀？”蕭承衍對面前這女子越來越有興趣了！
“有時候好，有時候不好！主要看那些當官的吧！”
“哦？你們還和官府有勾結呀？”蕭承衍第一想到的就是官匪勾結，禍害鄉里，魚肉百姓！
“沒有，我們做山賊的，比那些當官的仁義多了！”谷子斷然說道。
“那些當官的到處設路卡，收過路稅！人家做點小買賣，要是走官道，交的過路稅，就得是貨物的好幾倍！我們做山賊的，可不會那么干！方圓一百多里的山路，就我們一家！路上要是有些豺狼虎豹傷人，我們還負責除掉，保護行人安全！
如果當地來了個好官，少收點過路稅，那些商人從官道上走，我們就掙得少一點！如果來了個貪官，十里八里的就設一個路卡，那些商人就會從我們的山路上走，我們就掙得多一些！”
聽到谷子這番解釋，蕭承衍腹內五味陳雜！
自己治理下的大周，竟然已經腐朽到這種程度了嗎？
“那……當地的官員，好的多，還是壞的多？”
“哎！”谷子又不覺嘆了口氣，說道：“十個有八個都是貪官呀！要是只收點過路稅，也算了！有些官員還跟我們搶生意，看見有錢的商人，就裝成強盜，半路截殺了人家，還把這惡名扣到我們頭上！我爹就直接下山，把那惡官的腦袋給摘了！”
“那后來呢？”
“那惡官是什么林國舅提拔上來的親信，還和皇帝沾點親戚，然后，好幾個縣就開始上山剿匪，最可惡最可惡的是，他們不是真的來和我們打架，他們把山底下的村莊洗劫了，搶了財物，又要屠殺村民！還是我爹帶著人趕跑了那幫當兵的！”
有些事情，在大臣的奏折里，就只是寥寥幾筆！但聽人親口講出來，又是何等的驚心動魄！
一瞬間，蕭承衍似乎有些理解姜戴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