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他四十七了,他升到教授,才兩年,他以前升職稱,一直升不上去,他總覺得是林輝舉報了曾正全,導致曾正全突然辭職,讓他自己沒了助力,讓他也受到了影響。
所以,他就開始大張旗鼓地以清理叛徒的名義,開始暗中做事。
可現在,他以前每一次的氣憤填膺,都是現在后悔的源泉。
然后韓國南就說:“大家都各自散了吧,老師生前就從來不喜歡熱鬧,現在也給他多留一分清凈吧。我帶頭,第一個走。”
說完,韓國南就站起身來,除了在林輝面前的時候,深深地再次鞠了一躬,說了句對不起之外,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因為站著的這些師兄弟里面,他韓國南無需對任何人見禮和客氣,這些人或多或少地得到他的幫助過,或者是與他毫無關聯。
但是,唯獨林輝,他自認在林輝的面前,抬不起頭來!
韓國南離開后,林輝再一次地看了看曾正全的骨灰盒,然后也默默地說了一句:“黃栩,推我回去吧。韓師兄說得對,老師生前是不太喜歡熱鬧,他喜歡一個人靜靜地思考問題,思考怎么去處理病人身上的疾病,思考手術該怎么去做。”
黃栩應聲,把林輝也推了出去。
陸成跟在了身后,后面站著的大部分人,都給林輝鞠了一躬。
為林輝做過的事情而尊敬,也為自己曾經做過的事情而懺悔,自己在職場中混得不好,只是個人能力的問題,和林輝何干?
當年的當年,曾正全,自己的老師都不多屁話,他們卻如同跳梁小丑地要合力來清理師門。
曾正全人又不傻,之所以不再爭,不再辯駁,那就是有其中的理由,說不出口的理由啊。
韓國南和林輝都離開之后,叫朱發根的人,就再一次地走到眾人的面前,然后雙手顫顫巍巍地點了兩個人,嘴唇顫動地說:“我們幾個去送師父吧!”
“記住一句話!”
“不要聽韓師兄的,師父還是師父,師兄還是師兄。韓師兄雖然對不起林輝師弟,但他沒有對不起過師父,也沒對不起過我們。”
“林師弟,我們都欠他的。”
“但韓師兄講的其他話,大家都要引以為戒,如果再有師門內部互相妒忌、埋怨的事情發生,一旦發現,直接趕出去吧。我希望這種事,都不要再發生了。”
“師父心里苦啊,林師弟的心里也苦啊。我們之前做的事情,都是在給他們的心窩子里插刀子。”
“韓師兄一個人為我們當著師父的面,背負了罪名,但大家也不要以為,你們就真的沒什么關聯了。秉承著師父的遺愿,以后都各自好好地當一個醫生吧。”
“記得當一個好醫生!”
說完,他才捧著曾老師的骨灰盒離開。
眾人神色復雜地散了,然后又各自回到了各自的來處,可能啊,這一次,是他們師兄弟們,完全相聚的最后一次了。師門的聯系,是需要靠著主心骨來當樞紐的。
曾正全已經離世,韓國南辭職了,林輝估計也早就心灰意冷著,其他人最多也就三五人聚一聚,再大規模的相遇,再也舉行不起來了。
到了今天,這個龐大的師門,就得這么散了,會分成很多小的師門,在華國的整個大地上,又重新寫下屬于他們的故事。
散聚有終,這是常理。
每個人都只能獨自去體會各自所找的五味陳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