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沿著莊浪河谷北上,看向目力極盡處,道“繼續向北進攻吧,所謂堅城莊浪不過如此,那古浪峽我們也能輕松奪下來”
站在他身邊的是升任把總不到半年的井小六,聞言抱拳道“謝旅帥,這座城是里應外合騙來的,再往北可就沒這么多人了。”
其實攻陷莊浪衛,謝二虎手下的蒙古騎兵基本上沒出力,井小六也沒怎么出力。
承運聯系了烏鞘嶺的逃兵,給他們準備禮物回衛城給軍官送禮,表示想回家住一段,趁著過年放炮,掩蓋了謝二虎部騎兵的馬蹄聲,火光也為他們在黑暗中指明方向,一路疾馳就搶了衛城。
除了那些世代深受國恩的將領及家丁,散居衛城左近的旗軍沒能集結,根本無法形成戰斗力,在井小六部鄉兵的喊話聲中以觀望為主,這才讓他們輕松奪了城池。
說起這座城是騙來的,謝二虎打心底里也認,他回頭心有余悸地望向城內,這座城周五里的小城,就為防備騎兵而建。
莊浪衛城內有九街十八巷,除了西大街和南大街,其余街巷規劃全是歪門斜道,如果從北門進城,戰馬在城里根本跑不起來。
別說騎兵在街上橫沖直撞了,就連東西貫通的西大街上,中間把指揮使家門口,硬是有個東西長、南北短的大池子,養魚的。
北街平時不走人,攏共六十步長,東西兩邊連著城東北角全是田地,而且還是水田,想攔路太簡單了;南大街倒是寬敞,可從南到北一路的牌坊。
牌坊這個玩意,平時不顯山不露水,臨著打仗,就成了有用的東西。
他們靠近城池時驚了南邊的十字穿心墩臺,墩臺上狼煙冒起來,南大街上就有旗軍扛著火藥往牌坊下邊沖,幸虧他們進城快,否則那石斗拱的牌坊一旦炸塌,就是一座路障。
如果往北每座城都這樣,謝二虎覺得自己可能攻不下其他城池了,他對井小六問道“你說他們會來攻城么”
“不知道。”
井小六笑道“大帥說了,我們是投石。”
劉承宗對東線的部署很簡單,謝二虎為先鋒領屯牧營襲擊莊浪河,李萬慶為后軍鎮守東關防御蘭州方向,此外還有策應的巴桑率番兵進駐連城。
謝二虎可以往前打,打不過就往后退,攻不下城無所謂,丟了城池也無妨實際上劉承宗很樂意見到他丟掉城池,只不過希望不大。
因為祁連山和烏鞘嶺的存在,天然把陜西與甘肅分割成兩塊,而蘭州到古浪峽中間的這條河谷,就導致南北雙方的戰略態勢幾乎相同。
這是一條天然的緩沖區,誰在河谷屯駐重兵,誰就要承受更大的風險,因為雙方都可以從南北兩側的山地派遣輕兵斷掉對方的糧道,使河谷內的軍隊成為孤軍。
所以劉承宗判斷,謝二虎即使奪下莊浪衛,一時半會也不會受到重兵圍攻。
若真受到重兵圍攻,那大不了退回河湟,甚至最壞的打算,劉獅子可以接受丟掉河湟退回西寧。
畢竟他的兵工廠、百工局、咸魚作坊、馬苑糧倉,統統都在西寧以西,暫時丟掉河湟于他實力毫發無損,不過是失去威望罷了。
但官軍要想拿下莊浪河甚至湟水,除非全陜西的軍隊都堆到黃河前線,否則整個甘肅的軍隊都得推下來。
攻取甘肅,足以震動天下。
不過此時此刻的劉獅子,確實因為洪承疇發愁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