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茲米轉身離去,輕蔑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捅進了塔尼特心中。他的臉貼著灼熱的砂礫,指甲深深嵌進肉里。
他回到圣月革命軍已經四天了,當他滿懷死而復生的喜悅重返部隊時,卻遭到隊友的當頭棒喝,很快他從自殺任務中臨陣脫逃一事便傳遍軍中。塔尼特沒有資格再以圣戰士的身份出征,先是被趕到了炊事班,尼克公然克扣他的口糧,之后又打發他去刷洗廁所。
這樣的侮辱其實不算什么,因為他已經不再需要進食。但回到軍營后,沒有人愿意和他交流,甚至干脆無視他的存在,令塔尼特痛苦不堪。他強烈渴望被人關注,而不是被當作活在世上的鬼魂,他甚至愿意被唾罵和侮辱,只要能讓他感到自己還活著。
塔尼特把桶里的污水倒掉,邁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帳篷里,把衣服掛在帳篷背后。借著帳外的月光,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手已經開始腐爛。
塔尼特的瞳孔霎時緊縮如針,差點慘叫出聲。他顫抖的解開衣扣,發現胸前的皮肉已經腐爛大半,露出森森白骨。寒冰般的恐懼撅住了胸膛,他終于意識到雖然自己從墳墓中爬了出來,但死神的鐮刀依然懸在脖頸上,一松手就會落下。
“如月!如月!”
他瘋狂的奔出帳篷,在黑夜里赤足狂奔。他根本不知道如月的住處,只能高聲呼喊著她的名字。“給我滾出來,你這個婊子!”
塔尼特腳下一滑,不小心被一塊石頭絆倒,重重的摔了出去,他卻什么都感覺不到。塔尼特慢慢抬起頭,一雙靴子停在了面前。如月撐著一把傘,靜靜的望著他,眼眸深如子夜。
“你想活下去嗎?”她問道。
“我想活下去!”塔尼特匆忙爬過去,死死抱住了她的大腿。如月伸手拂開少年臉上的碎發,眼里流露出沉靜的悲戚:“可憐的孩子,只有你完成一件事,我才能把延續生命的藥給你。”
“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要你替我殺兩個人,把人頭帶回來給我。做得到嗎?”
塔尼特面露遲疑,如月問道:“怎么了,你不敢?”
塔尼特垂首無言。他曾渴望成為一名真正的勇士,這個愿望永遠無法實現了。塔尼特知道自己懦弱的無可救藥,但如果沒有嘗過死的恐懼,就不會明白生的渴望。
“不,我敢。”他說,“只要能活下去,我愿意付出一切代價。”
自從殺俘一事得到了萊特的理解,伊茲米便隔三差五把萊特叫出來。萊特知道他一是想炫耀自己的兵力,二是想借機籠絡盟友,便事事順從,言語中流露出希望盡快回圖蘭之鷹奪權,伊茲米卻充耳不聞。萊特心中冷笑,故意表現出焦躁不安,伊茲米卻越發神定氣閑,甚至把萊特拉去軍中宴席。
伊茲米面前只有幾碟素食和清水,這個外號屠夫的男人竟然是素食主義者,令萊特有些驚訝。伊茲米叫仆人撤走了碗碟,一個人走進來揭開帳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