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倆什么都沒說，但都各懷心思。
吃完粥，林越感覺好多了，再一次問道：“我能見我的家人嗎？”
不好預感在程姝嘴里得到了證實：“老師，對不起！您暫時見不到嫂子和萱萱。”
萱萱是林越的女兒，今年才十歲。
林越檢查系統出身，瞬間就明白過來：“我是被隔離審查了嗎？”
程姝喉頭有些哽咽，但她還是努力克制好情緒。
“經過調查，我們發現杜剛的家人最近收到了一筆巨款。這筆款項已經被凍結，而杜剛已經翻供，承認是有人指使。徐偉和劉興已經被我們控制。”
程姝不過寥寥幾句，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徐偉是杜剛潛逃案的主辦警官，他抓到杜剛后，被劉興授意放走了杜剛。
杜剛原本就有命案在身，劉興承諾杜剛殺掉于曼曼認罪后，會讓他的家人后半生衣食無憂。
而劉興就是林越的司機。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林越。
“小姝，你是如何發現疑點的？”
程姝拿出殘片的復印照：“這是我在于曼曼家里發現的。”
照片雖然殘缺不全還黑乎乎的，但那只手表卻十分顯眼。
“這款表不能說明什么，但在表的上方有一顆很小的紅痣。”
林越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已經被取走，那顆紅痣清晰可見：“你是從那時就開始懷疑我嗎？”
程姝搖搖頭：“您之前接受過電視臺的采訪，我那時只是以為您湊巧和于曼曼有一次合照而已。后來我從于曼曼閨蜜那里了解到，于曼曼背后有一個有錢有勢的男人。問題開始變得復雜。”
林越聲音微弱：“沒錯，那個男人就是我。于曼曼威脅我離婚，所以我才找人滅口。”
程姝道：“老師，您不覺得您這說辭太過牽強嗎？您和嫂子伉儷情深，家庭美滿，以我對您的了解您絕不會在外面養情人。更何況，于曼曼的情人一擲千金，您沒那么大的財力。幾天前想要對我下手的人是誰？您總不能說是您反悔了，又來救我吧？”
被隔離審查對每一位官員來說，幾乎就意味著政治生涯的結束，尤其是像林越這樣有著崇高聲譽的檢察官，過往榮譽也會被湮滅，變成人人痛罵的階下囚。
其代價不可謂不高，可是此刻的林越卻含著微笑望著程姝，似乎帶著欣慰。
老師越是這樣，程姝的心就越難受，所有的難過都堵在胸口硬生生地疼。
程姝低下頭，聲音如蚊蠅：“老師，我向您申請配槍的時候您就有所察覺了吧？為什么您還是簽了字？”
林越無疑是經驗豐富的檢察官，對方細微的心理變化他也能敏銳感知。
“小姝，不管怎么說，我都不愿你陷入危險之地。”
眼淚蜂擁擠壓著程姝的眼眶：“您為什么要救我，如果我死了，你們不就都安全了么？”
“傻孩子！”林越聲音溫和，仿佛一個慈祥的長者，“你是我最得意的徒弟，我怎么能讓你有事呢？小姝哇，于曼曼被害案確實是我一手策劃。我的手和我的心都已經黑透了，只是心尖上還殘留一點鮮紅，那就是你！
我曾經也是一名富有理想的法律人，我的恩師秦教授也對我寄予厚望。我辜負了人民賦予我的權力，辜負了恩師的厚望，辜負你的信任。好在還有你帶著我的理想堅定地走下去，小姝，謝謝你！你是我作為法律人唯一的一點價值。”
林越心思縝密，他計劃好了每一步，卻沒有算到最大的意外——程姝。
明明這個案子他交給的是別人，誰知陰差陽錯到了程姝手上。
這大概就是天意吧！人算不如天算，古人的智慧從未過時。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見鬼的。
林越何嘗不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會受到黨紀國法的處置，與其是別人，他更希望那個人是程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