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春明的母親老了,關小關的父母也老了,破爛候也老了,錢文與韓春明等人也即將步入老年。
人生匆匆,不過百年,36500天。
九門提督關老爺子108歲。
這天,寒冬臘月,風雪交加。
屋外的大雪真的好大,好大。
屋內溫酒一壺,少許熟食,三人圍圈而坐。
九門提督關老爺子,錢文,韓春明,含笑,甚歡,相談。
只是,在錢文與韓春明眼眸深處,是深深地哀傷。
老爺子要不行了。
就在昨天,老爺子突然讓錢文把家里人都叫回來,什么也沒有說,只是說,“我想在看看他們。”
在隔壁幾個屋中,韓思樂靠在丈夫錢鵬程的肩膀上,無聲哽咽,眼眶漸紅。
懷里抱著一個瓷娃娃般的孩童,孩童在熟睡,這是他們的孩子。
一旁,錢蜀道吧嗒吧嗒滴落著眼淚,癟著嘴,丈夫韓紹輝給其默默擦著淚,心中滿滿的傷感,誰又比誰強。
錢崢嶸仰天,不讓眼淚掉下來,卻不知衣領早已濕透。
關父淚眼婆娑,自從應了錢文的契約,他就一直安安心心的照顧老父親,想彌補自己以前多年的虧欠。
現在老父親要走了,現在胸悶非常,哽咽。
于金仙在兩年前就走了,心眼太多,心不順如何長壽。
另一個房間,孟小棗,孟小杏等人也是眼眶漸紅。
除了屋外的大雪,呼呼的寒風,屋內皆是哽咽,哀傷。
喝酒后,九門提督關老頭子腦袋一昏,搖了搖頭強制清晰,自感大限將至,勐然起身推開房門走向門外,深冬,大雪皚皚,天際入眼皆是飄雪。
錢文與韓春明急忙跟上,一襲雪白大氅趕忙緊緊披老爺子身上。
關老頭子看著錢文與韓春明笑了笑,“沒事,沒事。
今天的雪,好大啊。”
老爺子眼中出現回憶,無數過往回味閃過,好像看到了什么,開始自言自語道,“記得當時也是這樣的天景。”
錢文與韓春明看著老爺子,錢文能清晰的感覺到,火燭在漸消。
關老爺子繼續道,“我記得那天也是這樣的光景,我打開大門時,你如小石獅子般,蹲縮在我門口。
那模樣,別說多惹人心疼了,小臉紅撲撲的,手都凍瘡了,那雙靈動的眼睛,睫毛夾著碎雪,一眨一眨,就抬頭看著我,也不說話。
我說娃娃,你父母呢
你也不吭聲,就起身哆哆嗦嗦,埋頭就往我院里走,我當時愕然,心中想,這小娃娃。
之后我給你盛了飯,手上腳上抹了藥膏,再次問你你父母呢
你說我睡那
“哈哈哈”老爺子開懷笑起,眼中盡是當初難忘的回憶。
“這是他當初的樣子。”
錢文鼻頭紅了,眼眶紅了,喉嚨好像堵上了什么,其中酸楚如驚濤駭浪,實在無力招架。
“咳咳咳”
老爺子咳嗽連連,錢文與韓春明急忙為其撫背,撫胸,平息,老爺子看向韓春明,“徒兒,徒兒,好徒兒。”
韓春明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
老爺子艱難的為其抹去眼淚,然后看向錢文,眼神波動,“你我這一處,就是半輩子。
誰能想到,當初那么小的小家伙,現在有如此成就
我很慶幸,當時遇到了你,因為有你,我晚年平順祥和,兒孫滿堂,享這天倫之樂”
老爺子撐不住了,緩緩慢慢靠在錢文身上,眼皮無力,慢慢合上,口中喃喃自語也停了下來。
錢文緊緊的攙扶著,在他的感知中,老爺子如火燭,那一抹亮光在熄滅,在歸寂。
沒有痛苦,沒有煩擾,皆是平靜,祥和。
老爺子搭在錢文手臂上的手無力落下,錢文緊緊攙扶,撐起老爺子。
九門提督關老爺子,歸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