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到碼頭,王志被一群小豆丁圍住了。
水生踢了踢身旁的柳條筐,說:“我們等你好久了,你要的海菜,我們撈好了,全在這了。”
王志檢查了一下海菜,一共二十幾筐,每筐二十斤左右,是他們能拿動的最大上限了。
“不錯,質量都合格,也很新鮮,東西放陰涼處,我去給你們拿錢。”
王志發了錢,平均下來,一個孩子能拿二十文,王志都是按滿秤給的,連滿仔都得了二十一文錢。
拿到錢,孩子們的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村霸,你果然仗義,說話算話,我佩服你。”水生大聲稱贊王志。
王志尷尬的笑笑,我謝謝你!
絕大多數的孩子都將錢主動交給家長了,當然有交一部分的,還有都昧下的,這樣不能算是昧下,畢竟是自己賺的錢,自己有絕對支配權。
王家駝子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在王家蓋房子的人,房子馬上就要建好了,上梁的日子就定在三天后,那天,也是結算工錢的日子。
將近兩個多月,成年男子大概2兩左右的工錢,半大小子一兩半左右,有多個人做工的人家,最多能拿到5兩的銀子。
相當于過去一家人打零工三年的收入,畢竟不是天天都能找到活干。
柳十娘是村里的寡婦,她丈夫六年前出海再也沒有回來。家中有公婆和一個八歲的兒子。
公婆年紀大了,干不動重活,只能在近海捕撈,收入非常有限。柳十娘娘家又是大山里的,家中十個女兒,一個小兒子,女兒幾乎都相當于半嫁半賣,早斷了聯系。
柳十娘為人老實,性格內向,對公婆十分孝順,而且任勞任怨,與王志的娘李桂蘭相處的很好。
李桂蘭同情她,有好機會,自然先緊著她來家里做工,柳十娘是王家請的唯一一個女工,和半大小子干一樣的活,輕省不少,工錢也是按照半大小子發的。
下了工,柳十娘趕回家幫忙做飯,她婆婆馬二嬸攔著道:“你累了一天了,歇歇吧,飯馬上就做好了,不用你上手。”
“那行,辛苦娘了,我去看看安子。”
“對了,娘,魚稅湊夠了嗎?”她有轉身問,想著如果不夠,就先和桂蘭說說,明日能不能提前支取一下工錢。
馬二嬸手上動作一頓,嘆了口氣說:“還差五文,你爹出去借了。”
馬二嬸心里沒底,她家欠了村里人不少錢了,誰家也沒多少閑錢,老借。更何況還是舊賬未還又添新債。
“婆婆,要是不方便,我明個求求桂蘭,提前支點工錢。”
“再說吧,你能去上工,都是看在桂蘭的面子上,要是再提前支取工錢,就怕村里人有樣學樣,到時候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馬二嬸希望盡量不要開這個頭,先借幾天,反正工錢快發了,再還上就行了。
柳十娘原本是打算向李桂蘭借的,但是他家原本就欠了王老漢家不少錢,便沒第一時間找王家借。
“這小子一天都出去皮了,還把家里的籮筐拿走了,沒見拿回來,不知道丟哪里了,這會剛回來。”馬二嬸一邊炒菜一邊嘮叨。
王志和“童子軍”們約好,改日頭晌還籮筐,這會筐還占著。
此時,安子更躲在船艙里數銅板,他數了好幾遍,只數對了一次,一共二十文。
他年紀小,力氣小,今天一共撈了二十文的海菜。但他沒上過學,數都數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