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硬厚重的金屬地磚被犁一條半米深上百米長的寬大壕溝,壕溝盡頭,將other當先叫出口的金甲頭目半個胸膛、整張臉都被這一爪豁開,滴滴答答的淋漓著血液,一聲不吭的從墻角走回原處,站定。
“唔啊.呃.”
mother發出一連串怪異的、類似于振翅蟲鳴的尖銳嘶吼,似乎是在練習語言能力,殘缺不全的金屬破片包裹著other嬌小細弱的身軀被籠罩在陰影中,她甚至未必比跪伏在地的金甲高,但外界的光源和金甲們的火焰并不能映照出這位other的體態和面容,只有一叢純白珊瑚樣弧度曼妙的細角出現在光暈之下。
數次嘗試過后,other的聲音修正仍未成功,但金甲們卻已經是毫無障礙的聽懂了。
“是!”
這次,倒是沒帶上稱呼。
金甲們再一次四散而出,外界人聲鼎沸的斥責叫罵、命運仆從的嘶吼、艦炮以及能量基質武器的咆哮被驟然啟動的貿易大廳的自體防護力場隔絕在外。
other輕盈的在每一具干癟的尸體、桌椅臺階、古董擺件之間走來走去,腳步猶如舞蹈,壁燈、浮雕、油畫、文件、書籍、貨幣,大廳中的每一種事物都能引起它的興趣,甚至會隱藏在陰影中,隔著厚重的水晶幕墻去欣賞外面那些人臉上的表情,模擬他們的動作,除此之外,好奇的她對外界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整整三天,貿易大廳的共計十三種不同的自體防御機制徹底告破,幾百只金甲依仗大廳的物理結構陷入漫長的鏖戰,當他們即將被榨干最后一滴鮮血時,一陣異常的喧囂逐漸傳遞至中心。
“什么,他們為什么要進攻我們?”
“該死,那是蘇亞雷斯島鏈的歐米伽級戰略母艦,它為什么會獨自出現在進攻序列里?”
“我們是自貿區啊,是他們這些吸血蟲的搖錢樹,他們為什么要聯合起來進攻我們?”
十八天之后,整個泛島鏈聚居體系幾乎被徹底撕碎。
外面已經沒有任何代表能量基質武器的綠色、紫色或者藍色,沒有任何聲音,只有一片莊嚴肅穆的金色海洋。
無數五官面孔未生,一對兩對或三對金屬翅翼的金甲自大廳外涌入,將受傷的同類又或者他們的尸體恭敬的呈送至other面前,然后是人類命運仆從以及異化血脈生物,再然后拖來種種資源素材乃至戰艦、改造島。
所有這一切,以貿易大廳的殘存建筑為物理中心,共同組成了一個超巨型的橢圓球體。
other雙臂撫肩,以嬰孩的姿態蜷曲起來,周身映照出猩紅透紫的神秘光彩,復雜的構成仿佛形成了某種特異的能量轉化序列,將聚集在大廳內鱗次櫛比猶如朝圣一般的數萬金甲頃刻崩解。
灼人眼球的金色海洋熄滅,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枚枚懸掛于穹隆之上的紫紅色的具有金屬折射率的生命囊體,通透度極低的卵泡包裹著沉重的黏液,偶爾在微微閃爍的功能管絡的映照之下浮現出蜈蚣狀的卵胎雛形。
數日之后,卵泡成熟。
一只只類人形異化生命撕裂卵泡,從中躍出,悄無聲息的落地。
通體藍紫色,皮膚呈水晶樣,近乎透明,一條格外丑陋極其猙獰的巨大脊椎懸在背部,向輻射出密密麻麻的骨骼、血管與神經結構,它們的眼球結構就只是一團濃重的等離子體,頭頂犄角猶如寶石所鑲嵌的荊棘王冠。
身高三米開外,體態纖細而修長,一條超過體長兩倍的尾表面翕動著尖銳的鱗甲,尾部被掩蓋在雪白的、恐怖的發量之下,而它們的胸腹部,則由共計七對手臂指爪取代了一切肌肉結構,自背部的脊椎結構發散而出,擁抱向胸前,形成曼妙又詭異的典型雌性生理特征。
other懸浮于半空中,目光望向無法企及的遠方,伸出纖細修長的手臂,指向那些轉化完畢的異化血脈生命,似乎這是展示和炫耀。
“向您獻上熵增伊始的血肉,無上的父,祝您牛逼!”
金甲們的聲音匯聚為潮汐,震徹整片空域,不過,在這隆重與莊嚴的生命誓詞之中,似乎難免摻入了那么一絲絲似曾相識的抽象。
原本喧囂璀璨的梵塵空域此刻完全被一層暗紅色的仿佛金屬熔融過后的氣態物質所籠罩,恒星的光芒被扭曲,折射為一道道病態的紫紅色光焰弧,又像是被撕裂的傷疤,在虛空中緩慢愈合又崩裂。
貿易區之外,改造島與艦艇的殘骸、建筑與空島的廢墟浮蕩著,猶如被無形的力量所凍結,所有的衰敗都更像是一種寄生,它們的表面爬滿了被輻射燒蝕過后的痕跡,以及藤蔓樣脈絡,偶爾有幾具零散干癟的尸體仍保持著生前的姿態飄蕩過來,在碰撞間無聲的化作一篷飛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