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大酒整到了天亮。
吊腳樓是沒有客房的,早被李滄和老王拆成大開間了,以至于一整晚大尸兄都在忙活著支使狗腿子們把這個那個扛下蟲巢,橫七豎八的安置在錦屏湖畔那些應景兒的樹屋啊、聯排自建小別野里頭,跟小小姐掛火腿臘肉有得一拼。
種異化山參的那個巢穴里,李滄問:“不會還在喝吧?”
“唔是的呢”嘴里噙著酒氣的秦蓁蓁傻兮兮的笑了一陣,慢吞吞的說:“剛才她們還嚷嚷著讓你加個菜嘞我就說我來找你嘛嘻我們不去的噢乖”
李滄看她東倒西歪的樣子,一伸手把不知道圪蹴在哪睡得正香的邱小姐從同源鏈接通道里扯出來,再把秦蓁蓁端上去放好,把竹篾編織的小籃子一起擱在邱小姐背上,里面是一簇一嘟嚕的紅果果:“嘗嘗,挺好吃的。”
“啊”秦蓁蓁理所當然的被投喂了一大把,心滿意足:“這是什么,有點酸,有點甜,好吃的!”
“山櫻桃,刺玫,泡莓,忍冬果”
李滄所謂的山櫻桃只是對醋栗的當地俗稱,并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學術名稱,這些都是鹽川山上會長的小玩意,秋霜一掛或者偶有大暑大涼都會格外香甜。
不過,其實他是來采小蘑菇的。
人參邊上不長除自己子系之外的其它參,但不妨礙這幾條地下山脈那些不起眼的褐色小蘑菇少量生長,即使最近溫度低了點,也還是有的,而且會更好吃,拿來燉小蘑菇湯或者炒咸臘肉、鮮肉、燉松鼠,那鮮美怎么吃都不會膩歪。
“可我都不認識誒”秦蓁蓁的延遲相當之高,搖搖擺擺的像是在乘著船漂洋過海:“你在找參咩,又要燉飛龍咯?”
李滄提了提另一只籃子:“蘑菇!一會兒正好給她們煮個湯燉點松鼠暖暖胃,噓”
“我懂,不能告訴蕾蕾姐是吧!”
“嗯!”
秦蓁蓁瞇著迷茫的眼睛試圖看清哪里有參:“怎么找不到,不是說這里有很多的嘛,想喝參雞湯!”
“停!”李滄一把按住邱小姐的大臉:“喏”
“欸?”秦蓁蓁抱著邱小姐的臟辮鬃毛埋下頭去,果然在邱小姐邁也不是收也不是僵在那的五花蹄底下見到了一株小小的、不起眼的綠色植物,只有五葉,沒有三花,更沒什么bolgbolg閃亮的小果子,“這個就是咩,它,它有多大?”
李滄瞥一眼:“頂多你小指頭粗,既然是你發現的,要不要試著挖一下,別踩旁邊那些一叢一叢,刺五加汆湯很鮮甜。”
“刺五加?你怎么全都認識啊”
“以前很多時候我都靠掮山活著,放山是家常便飯了,這些東西鹽川周圍的幾座山上也有,那些放山人的動作沒有我快,天時不差的話,每年忙個十幾天足夠我活好幾個月的。”
“喔”秦蓁蓁拿個小木棍在那不怎么穩當的戳戳戳捅捅捅,思想上生怕漏掉一條參須,動作上每每精準命中,“啊這怎么回事我的參”
邱小姐跟著直捉急,抓耳撓腮一會,分分鐘把旁邊的土包刨成個大深坑,看樣子似乎是在試圖教會她一些簡單的生存技能。
李滄看的好笑:“隨便挖挖意思意思得了,這種參崽子山坡底下一抓一大把,有些勉強算是異化零階段,有些連零階段都算不上是,沒那么寶貝的!”
“可是我就是想要一棵完整的嘛”秦蓁蓁很氣,又很急,繼續戳戳戳,然后就凝固了,欲哭無淚:“啊這,這這這,它為什么要這樣長啊,斷,斷掉了哇!”
跟李滄進山,除了原裝正版的異化野山參找不見什么都少不了,秦蓁蓁一路被投喂各種各樣的新鮮野意兒,帶魔法師閣下的蘑菇沒采多少,她都已經感覺自己胖了三斤了。
“走了!”李滄看一眼蘑菇,跨上邱小姐后背,“這么多也差不多夠用,奇怪,上次來的時候明明看到很多,專門來找反倒找不到”
秦蓁蓁嘻嘻哈哈的往后面李滄懷里窩了窩,嘟噥著:“果然只有饒教官來了才有這種待遇哦”
“那平時我做東西也沒見你少吃啊?”
“我沒有!我都沒有吃的!沒有!”
“”
李滄上去的時候打門外望了一眼就老老實實的到半地下開放式廚房里去了,吊腳樓里酒氣沖天熱火朝天,自己這湯燉好她們都不定能喝完,不過索梔繪居然能堅持到現在,還真是小瞧她了。
把昏昏欲睡的秦蓁蓁安置在躺椅上,蓋好獸皮毯子,一拍大鱷魚洛基的腦殼,火塘里的火就燃起來了,火焰溫潤的舔舐著吊在三腳架上的幾口鍋子,迎著外面的陽光和飛雪,就顯得很是歲月靜好。
這時,把老王都喝打擺子了的太筱漪卻沒事兒人似的走下來:“唔,燉湯嗎,我來吧,剛才見你在外面瞄一眼就走了”
“不敢進不敢進酒味太沖了豎著進去橫著出來。”李滄笑著說:“不用,我來,炒一下煨著就行,左右我也沒什么事做,捎帶手再熬個抿姜糖水給你們喝。”
孔菁巧母女的酒量大概率受制于體質和個體實力,把身體素質拉到同一水平線上,估摸著放翻自家親媽還有大雷子那都得跟吃飯喝水似的——前提是饒其芳不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