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還未發生，但這未必意味著它不會發生。
夜深人靜時，彥兮攀上了沐音的墻頭。要想解決問題，可不得先深入了解問題？
偌大的一間沐宅，里邊人卻少。彥兮趴在墻頭從外朝里看，觀察了半天卻沒有想象中的巡邏隊經過。
彥兮并不會因此而放松警惕，反而，如果這么大的一座宅子都已經不需要任何防護措施了，除非……它本身有什么特殊之處。
這畢竟是一個她不能用常理思考的世界。
沐府周圍都是空曠土地，只除了那個石臺處，蜊獸還躺在那里，四下寂靜無人。白天跑來看熱鬧的百姓，這會兒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依然是沒有任何人看守。
周圍空曠沒有樹，但沐府內還是有不少綠植。雖是夜里瞧不清楚，但要是地面上有什么東西，即便看不出是什么，有和無還是能通過陰影分辨的。
可彥兮一眼看去，沐府內的地面上并無顏色不一的暗影，這是否意味著，沐府內連一片落葉都不存在？
彥兮拿了一片落葉，試探著朝府內一丟，然而，那落葉飄飄蕩蕩，過了好半天也不往下落。
今天夜里沒有風，按理來說，是該落下去了。
落葉在空中持續飛舞了大約一分鐘，那葉子忽然就消失不見了。彥兮簡直懷疑自己是看花了眼，但理智上告訴她這多半不是。
彥兮又撿起一塊泥巴。
如果說落葉飛舞還是比較正常的現象，泥土飛旋在空中就十分離譜。但是很快，飛旋的泥土也緊跟著消失不見。
就好像這個地方有一個看不見的黑洞似的，無論彥兮丟進去什么東西，它們都會很快消失不見。
而且這一層類似黑洞的位置還是比較好找的，多嘗試幾次，就會發現它其實是一個平面，只要落到這個平面上的東西，都會很快消失。
彥兮來來回回繞了一圈，竟然都沒找到一個死角。
但她也不覺得氣餒。沐府的防護措施并不是那種傳說中能自動向主人發出警報的結界，這一點就很讓她覺得欣慰了。
只要不被發現，那就還有機會。
那些樹葉、泥土、碎布……眨眼間就不見，究竟是真的消失了，還是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呢？
她試著伸出手指。
“咦……”
彥兮沒忍住輕呼了一聲。
沒反應？
難道是她把位置記錯了？試著再往前伸了伸，還是毫無反應，她的手指就順順利利地穿過了那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既沒有受傷，也沒有消失。
失策了。剛才用的都是樹葉子啦，泥土啦，還有各種垃圾……也沒找點活物試驗。
彥兮四顧無人，打算從全息游戲中取一只活物丟進去試試，可臨了又覺得這個世界太過陌生，萬一有點她不知道的手段察覺了什么，那就虧大了。
她不敢輕易暴露，扭頭去最近的一戶農家偷雞。
雞大約知道人大半夜找上自己準沒好事，抵死不從，咯咯大叫，吵醒了屋子里的主人家。
“相公！”屋子里傳出推搡的聲音，“相公快醒醒，你聽是不是有賊？”
“賊？”男人的聲音傳來，接著是窸窸窣窣穿褲子穿鞋的聲音，“那個不要臉的小賊，光天化日的偷別人的雞，還要不要臉啦！”
彥兮既然來了，當然不可能空手而歸。
在男人開門前，就拎著雞跑出了老遠。
“天殺的偷雞……”身后男人的聲音戛然而止，余音很快在風中飄散。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門前的一個銀元寶，喃喃道：“這賊也太敗家了，一只雞哪里值那么多錢……”
此時，彥兮已經回到了沐宅。
手中的雞叫了一路，本來已經氣若游絲，下一刻被彥兮低空拋出，雞努力撲棱著翅膀，終究敵不過地心引力的作用，落了下去。
這一次，雞并沒有在空中盤旋。剎那間，只見雞毛漫天飛舞，雞血四濺。雖然彥兮躲得快，但袖口還是沾到了鮮血。
血濺成這樣，估計多半是沒命了。
雞的死法不在她預料之內，但它的死亡在她意料內。既沒有任何人看守，又沒人防護，這才奇怪。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陣法沒有對她生效，但彥兮并未糾結這些。陣法傷不了她，那就是好事。
她后退兩步，搓了搓手掌，幾步攀上墻頭。長吁一口氣，一個利落翻身，躍了進去。
完美落地。
彥兮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浮灰，抬眸朝四周看去。
“臥槽！我的媽——”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她從未想過自己會見到這樣一副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