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救！多少錢都得救，只要我弟弟有一線生機都要救是不是大姐。”
說話的是患者的大哥，患者的二姐跟著附和，“是要救，你們都把錢湊一湊，先把人救過來到時候錢在讓弟妹慢慢還。”
“還救什么，醫生話都說這么明白了不是我說親家啊，你們不為我姑娘考慮，
也要為兩個孩子考慮錢都掏空以后他們怎么活？”女人的母親不愿意。
一群人為救不救這事吵起來，眼前的一幕幾乎每天都重復在ICU上演，
激烈的爭吵過后，家屬都看向裴斯年，“醫生你說救不救，你說救我們就救，你說不救我們就不救！”
誰也不想做那個宣判患者死刑的罪人。
裴斯年不著痕跡地皺眉，站在理性的角度他并不建議救治這或許有些冷血，
但救治過來的可能性低，且就算幸運救治過來接下來也只是掏空家底，
“我……”
腦海之中回想起宋卿在日式料理店的提醒，緋色的薄唇輕抿，
“抱歉，我不能替你們做這個決定，患者的情況并不樂觀還是剛剛那句話，兩條路，請你們盡快商量。”
家屬的希冀的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下來，忽地身后響起一道聲音，
“斯年這你就不負責了，沒聽人說還有兩個孩子要養活嗎，像你說患者的那種情況，
救過來后面的醫療費用也高，最后只有掏空家底一條路，孩子還活不活了。”
陸川，同為ICU醫生，在工作上和裴斯年有點恩怨。
“那、那要不就不救了，你看醫生都這么說了……”患者的老婆開始動搖。
“哈！弟妹你這話也好意思說出口，你是不是一開始心里就這么想的啊！？
虧我弟弟結婚后對你這么好，現在他出事你就不管他死活，是不是還想丟下兩個孩子改嫁！？”
“你怎么說話的，我妹妹不是這種人！”
爭吵又持續將近五分鐘，直到……
“醫生救，必須救！我們救！”
氣喘吁吁又鏗鏘有力的聲音在門口響起，是得知小兒子出事匆匆趕來的患者父母。
手術室的燈亮起又熄滅，患者最終沒能堅持下手術臺，蒙著白布推出來時，
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兩位父母聲淚俱下，整個走廊哭聲一片。
裴斯年等人無聲地站在一旁，心情不能說沉重也不能說麻木，只能用平靜來形容，
醫生不是神仙，能做的只有盡最大的能力為患者挽回生命。
十五分鐘后，
裴斯年回到休息室，拿出抽屜里的手機按亮，已經接近凌晨4點，
頭疲累地倚靠在椅背，修長指節分明的手指按揉眉心，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睜開眼看去是扶著門框大喘氣的男護士，
“不好了裴醫生，家屬情緒激動說要告你治死他弟弟，還有也要告陸醫生，
說陸醫生他沒有醫德，說什么不救的話動搖他們救治的決心，拖延了救治的時間他弟弟才死的。”
像這樣的事在醫院里不是沒有過，更嚴重醫鬧事件都有，
“我知道了，沒事。”
裴斯年依然平靜，手術沒有出任何差錯患者的情況在手術之前也有說明，
他沒什么可擔心心虛之類，比起他更麻煩的是陸川。
到最后家屬的情緒也沒辦法通過溝通安撫，堅持要起訴，
陸川被叫過來知道事情起因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那一句沒刺裴斯年反而給自己招惹上官司，這張嘴是真該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