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禾在氣頭上，本來腦子就不夠用，這會兒更沒空間想太多，只要不讓她搬家，什么都好說。
“溫如雪，你還沒有一個老人家明事理！”
說完，狠狠剜了溫如雪一眼，摔上門，一瘸一拐回茅廁去了。
溫如雪：……
什么智商？老娘要有她這么明事理，她就得叫老娘奶奶了！
傻逼！
*
“娘，這屋子這么破，怎么住人？”
許招娣一進屋子就嚷嚷開了。賀家祖屋一共三間房，陳秀禾占了中間最大的一間，左右兩邊的耳房，沒窗戶不說，炕又小又窄，上面還全是灰，被褥枕頭一個也沒有，這哪里是住人的房間，監獄都比這兒好！
溫如雪進屋后，第一時間拿起門后的掃把，裝模作樣幫忙掃地。
笑瞇瞇回她：“大伯媽，你多擔待，我家窮，能有炕給你睡就不錯了。”
“你還窮，一出手就能拿出這么多豬肉，你還窮！”
溫如雪抿了抿唇，“這些肉也是我養父母給的，不是我的，我以后要還的。”
許招娣一聽就不干了，“啥！還要還？他們把我們賀家閨女抱去養了這么長時間，都不補償我們的嗎？竟然還要讓你還東西，真不是個玩意兒！娘，我說我們就應該殺到北城，去找溫家討個說法！再怎么著，也得讓他們賠我們錢！”
聞言，在炕上打掃的賀建國補了一句，“對，還要讓溫家賠咱豬肉！”
賀老太啥也不干，坐在院里曬太陽，聽到兒子兒媳的話，頓時后悔不迭！她怎么早沒想到，應該先去北城，找溫家，讓他家賠他們錢和豬肉！
不過眼下，應該歸她的錢還沒到她手里。
“老二家丫頭，你過來。”
溫如雪拿著掃把上前。
“那知青交的房租呢？”
“在我這兒。”
方青花：“給奶奶，你還小，不懂事，不會花錢，奶奶先幫你保管。”
溫如雪看著她沒有動。
方青花頓時板起臉來，拔高聲音吼道：“你聽到沒有，錢拿出來！”
正巧，門口經過5、6個下地回家的村民，聽到方青花的吼聲，隔著籬笆門，駐足觀看。
就見溫如雪眼睛紅紅，可憐巴巴從口袋里摸出一張被揉得皺皺巴巴的2塊錢，緊緊攥在手里，“奶奶，我這錢，是要給賀松看病的，醫生說了，賀松的病只要吃藥就會好的，你……”
“拿來吧你！”方青花一看到錢，立刻六親不認，“看不好的，賀松一輩子就是個啞巴，你認命吧，有賀驍和賀斐，你不虧！”
說罷，把錢揣進口袋，進屋去了。
溫如雪仿佛受到了巨大打擊，呆站在院里，緊抿嘴唇，滿面悲慟。
許久后，她抬步跌跌撞撞，往門口走去。
等走到籬笆門那邊，確定這里是視線死角，屋里人出來也不會看到。
這才像是再也忍耐不下去，一個踉蹌，摔蹲在地上，緊緊抱住自己，無聲哭泣起來。
村民們看到這一幕，趕緊走上前安慰她。
“如雪丫頭，怎么回事兒啊，你奶奶怎么會問你要錢？”
“他們不是走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
這時，賀驍從屋里出來倒垃圾，走到門口，正正好撞上姐姐蹲在地上哭，瞬間就不淡定了。
扔了垃圾沖上來：“姐，你咋啦？是不是她罵你了，你等著。”
溫如雪一把拉住賀驍，“沒，我沒事，你別去，弟弟，她是咱們奶奶啊，你這樣是不孝，不準去！”
賀驍打從回家起就一直忍著的脾氣，嗡的一下炸開了花！
哪里是溫如雪能拽得住的，他猛得甩開溫如雪的手，就要往屋里沖……
然而……
他姐看似輕飄飄的一抓，他使了全身力氣竟然沒能甩開，不僅沒甩開，他姐的手攥著他的衣服，紋絲不動，倒是他的衣服，有些不堪重負，傳出刺啦刺啦的響聲，就快破了。
溫如雪一臉柔弱加委屈，哭得梨花帶雨，“奶奶她不過是搶走了咱們給賀松治病的錢，我、我，是我的錯，是我沒用，是我沒把錢看好，賀驍你別去了，姐姐再想辦法賺錢，給賀松治病。”
賀驍：……
你什么時候說過要給賀松治病啦？
他怎么不知道？
溫如雪抹了把眼淚，扶著賀驍站起來，淚眼婆娑說道：“各位鄉親，太抱歉了，讓你們看到我們家的家丑，能不能拜托大家一件事，今天的事，大家就當沒有看見，幫我保密，千萬別說出去。這件丑事要是大家都知道了，我、我可怎么活！嗚嗚嗚……嗚嗚嗚……”
鄉親們愕然。
賀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