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師塔前江水東,春光懶困倚微風。玉京的四月是極美的,紅花綠柳,時有細雨送來清爽。蘇檀兒慢悠悠走在去弘文館的路上——原來昨晚她那便宜老爹嘚啵嘚啵半天,是因為皇帝突然下了一道圣旨,弘文館從今年開始招收女生,蘇垂野打算把她和蘇歆顏也送去就讀,學習國朝禮法。
蘇檀兒忍不住感慨,這個宋朝的皇帝還真是開明,她從歷史書上和古裝劇里看到的都是女子無才便是德,女子讀書這根本是想都不能想的事情,更何況還是和男子們一起。
莫不是他們皇帝也是……穿過來的?蘇檀兒心里不免有些好奇。
嗐……管他呢,反正有書讀對她來說也不是什么壞事,至少她不用天天待在蘇府了。不過也有不好的地方,這樣她就天天都要和蘇歆顏碰面了,躲都躲不掉。她也終于明白昨天蘇歆顏為何會那般低聲下氣地跟她說話討她原諒了。蘇垂野說只有她們姐妹和睦相處,才準許蘇歆顏進弘文館,對方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來給她道歉。
對此,蘇檀兒只想用兩個字形容——呵呵。
說曹操曹操就到,想瘋狗瘋狗就來,她剛走到國子監門口,便看到蘇歆顏迎面而來,身旁還有幾個妙齡女孩。蘇檀兒仔細一看,其中一兩個她認識,正是她和蘇歆顏干架那日,去蘇府做客的那小幾位。
蘇檀兒注意到其中一個著粉色古紋雙蝶云形千水裙的小姑娘,正津津有味地向其他幾個說著什么,眼睛時不時的朝她這邊瞟過來。這種情況與那日蘇歆顏身邊的小丫鬟向蘇垂野告狀的場景何其相似,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小丫頭肯定是在向其他人隆重地“介紹”自己。
唉……在這沒有網絡的古代,人們就是喜歡口口相傳、以訛傳訛,蘇檀兒心底微微苦笑。蘇歆顏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妹妹,好巧啊,沒想到我們這么快又見面了。”
“是的呢,姐姐。”
蘇檀兒面無表情,內心卻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真是夠巧的,方才她們出門的時候剛剛見過,這會兒進門又見了一面,“姐姐,如果沒什么事情,妹妹先進去了。”蘇檀兒表示自己作為二十一世紀的女博士,精通多國語言卻唯獨沒有學習犬語,不想與之多言,惹不起她還躲得起,敬而遠之是她對待蘇歆顏唯一的態度。
見庶妹依舊如此不給自己留面子,再想想自己為了來弘文館讀書做小伏低的樣子,蘇歆顏站在原地,委實有些惱火。只是有了一個月的禁閉和罰抄一百遍《女則》的教訓,她再也不敢對蘇檀兒動手了,要是父親萬一有個不高興,不讓她出門了,那自己就見不到黎家哥哥了,這不就因小失大了。
念書那會兒,為了聽清老師講的課她總是喜歡占前排的座位,今天第一次來到國弘文館……蘇檀兒想都沒想便找了最后排一個靠窗戶的座位坐下。她又不用考狀元,古代的課她學了鳥用沒有,以后左不過就是劃劃水,坐那么靠前干什么。
教室里亂哄哄一片,蘇檀兒對每個進來的小鮮肉和小姑娘都表示出了自己內心由衷的羨慕:年輕真是好啊……轉念一想她現在的肉身不過剛剛及笄,正值青春年華,心里舒暢了許多。
好吧,不羨慕了,睡覺!
蘇檀兒剛閉上眼睛準備在老師進來之前小憩一會,突然聽到一道有磁性的嗓音:“檀兒,我可以坐在你的身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