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各個商鋪都收攤早，往常熱鬧的街市，這會兒也悶著一層層的晦暗。
偶爾路過幾個人家，才能看見里面透出來昏黃的光。
夜色暗，街上薄霧蔓延，若是尋常人，定要覺得路不好走。
卻對夜司明沒有半點影響。
天色愈暗，他愈如魚得水。
噠噠的馬蹄聲經過青石道，一旁枯樹上棲息的烏鴉振翅飛走，帶來一連串的沉悶啼叫。
夜司明抿了抿唇：“小東西不在還好，否則，定是會喊害怕的。”
想到顧諾兒，他就忍不住輕笑兩聲。
馬蹄聲震碎寂靜的夜，卻在空曠無人的街道上，顯得回聲更加詭異孤單。
夜司明按照印象中西東街的位置策馬而去。
天上的烏云濃卷，風聲漸漸變的呼嘯，似乎有一場急雨要來。
就在夜司明轉過一個拐角的瞬間，突見一道黑霧似的影子，飛快從面前閃過。
再往前的路，就像是通往深淵。
一點光都看不見了。
夜司明警覺地勒住馬匹，眉頭輕輕皺起。
很快，他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都有幽黑的影子飛竄而過。
“還真有幾個不知死活的。”夜司明懶懶挑起長眉，顯出幾分不羈的狂妄。
他修長的指節按在腰間佩劍上。
在一個黑影嘗試著飛掠到他面前時，夜司明陡然拔劍，利落從上而下劈斬！
夜司明揮劍自如，長劍在他手中，帶著所向披靡的千鈞之勢，將靠近的黑影盡數斬成飛灰！
余下的黑影越聚集越多，在黑暗的前路上，竟然壘成小山那么高。
少年緩緩橫劍，鋒銳的白冷劍身，倒映出夜司明微微赤色的一雙寒眸。
他剛剛已經發現了，這些根本不是白毅口中所說的什么鬼。
而更像是一種幻影。
這氣息，夜司明再熟悉不過。
“妖神……您拋棄了我們嗎？”明明是千種音色，卻匯聚成一道凄厲的質問。
夜司明將劍放低了幾寸，他冷眼看著面前浮動如小山那么高的成群黑影。
中元節會讓修羅境那道關押的陣法靈氣變得薄弱。
他就是一個中元節里掙脫束縛出來的。
這些幻影，也都是他曾經在修羅境里統治過的至邪妖物。
它們每個單拎出來，都是令世人懼怕的極邪。
夜司明高坐馬背，氣質凜然，渾身上下，更像是散發著睥睨傲然的氣勢。
幾千道聲音匯聚，再次開口：“妖神！回來吧！修羅境需要你……”
他輕輕啟唇：“我暫時不會回去了。”
黑影們聽到這句話，像是受了刺激，焦躁地朝他涌來。
卻只是靠近了夜司明的范圍內，還不等他出手，就被他身上龐大又可怖的法力震的粉碎，化為灰煙。
夜司明想到顧諾兒，淡淡一笑：“等我了無牽掛時，再提回去的事吧。”
“妖神——！”黑影們攢動起來，卻不敢靠近。
夜司明勒緊韁繩，眉眼恣意，他揚起一聲“駕”！
黑影們迅速退避三舍般，為他讓出了一條道路。
夜司明頭也不回，揚鞭離去。
而聚起來的影子們，漸漸散開，直至化成虛無。
街道上又恢復了淡淡的暗，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