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諾兒眨了眨眼，軟糯道：“沒事噠，肯定也好吃！”
小家伙說罷，扒拉兩口青菜，吃的粉唇亮晶晶的。
夜司明擦了擦手指：“我出去一趟。”
顧諾兒連忙抬起小腦袋：“去哪兒吖！”
“我看見后院有一只散養的雞，和尚們處理不來，我去宰了給你烤著吃。”
夜司明說的淡定，空覺卻不由自主地怔住。
數一數二也愣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掉了下來。
兩個小和尚連忙嗚嗚開口：“施主，手下留情，那是師父養的，不是拿來吃的！”
夜司明擰眉。
他先是看了看小家伙。
顧諾兒無肉不歡，他知道的。
空覺不喜有人在寺廟里殺生，何況是他從山上撿回來救治的一只野雞。
但，他也忍不住看向顧諾兒。
小家伙捧著稀粥，上面飄著剛剛夾到碗里的兩根青菜。
配著她圓鼓鼓的白凈小臉，空覺只覺得可憐。
妹妹來看他一次，卻要跟著他一起受苦，實在不該……
空覺閉了閉眼，雙手合十：“夜公子去吧，就是請不要在寺廟內動手，以免污了佛門凈地。”
殺生的事，他不加以阻攔，到時只好在佛前，跪著懺悔幾十日才行。
但是，喂飽妹妹才更重要。
夜司明皺眉：“禪宗這個老家伙也吃肉，看樣子你不知。”
空覺急忙制止：“夜公子切莫褻瀆神佛，這是不敬。”
夜司明嗤了一聲，不想跟他多說，轉身往外走。
顧諾兒連忙呼喊：“司明哥哥，不要去了，窩不想吃雞！”
夜司明回眸，他挑眉看著小家伙。
他哪兒能不知道，她是不想添麻煩。
夜司明沉默了一下，在填飽小東西的肚子還是順著她的心愿不傷害寺廟里的雞這兩個選擇里，來回猶豫了片刻。
最終，他選擇聽她的話。
夜司明轉身，折步坐了回去。
顧諾兒兩只小手手捧著稀飯，一口悶進肚肚里。
隨后，還要故作吃飽飽的樣子：“寺里的齋飯別有一番風味吖！讓我想起太始寺的和尚爺爺們，他們做的菜，也好吃！”
空覺雖看她將一碗稀飯喝完，還吃了幾塊豆腐。
然而，心里總是過意不去。
他的妹妹，定是被父皇捧在手里嬌養的小姑娘。
來這樣的深山看望他便罷了，他連像樣的齋飯都拿不出來。
空覺一時難為情得很，忘了自己作為和尚的身份，只想著實在不配為顧諾兒的哥哥。
他古井無波的面上，泛著哀嘆，雙手合十，向顧諾兒點了點頭。
一群人簡單用完飯，夜司明拉著顧諾兒的小手準備走了。
空覺送了一段路，顧諾兒還不忘回頭，眼眸亮亮的，仿佛閃著星子。
“和尚哥哥，你快回去叭，以后有機會，窩再來看你！”
空覺一怔，坦言道：“施主，山路麻煩，往后請不要為了貧僧這么折騰了。”
顧諾兒眨著長睫：“沒關系吖！我不嫌麻煩！”
說罷，她揮手甜笑說再見，拉著夜司明走了。
待他們走的很遠，夜司明回眸，發現那個穿著袈裟的清瘦身影，還站在道路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