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相處久了,銳意也強了,心術也猛了,而且在火星上把該辦的事也辦了,這才漸漸脫敏。要不然,看你一眼就得混森發抖。”
凌星見聽的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被石鐵心如此的夸獎確實讓她很開心,然后又羞惱起來:“什么叫在火星上把該辦的事辦了?”
“你說呢?”石某人臉皮向來很厚:“就是你想的那些不純潔的、羞羞的、和人類繁衍相關的事情啊——欸欸欸,生什么氣啊,咱們是合法夫妻,領了證的!”
“誰和你是……是……”凌星見的臉簡直要紅透了,看起來很想否認,但不知為何,最后只是紅著臉低著頭,沒有像從前一樣死不承認。
現在的她,相比于之前的懷疑,似乎更傾向于相信。
調戲兩句,石某人接著說正事:“你是不是覺得,是你的美害了他?”
凌星見斂去笑容,悶悶的點了點頭,有點消沉:“這件事,本就是我的錯。”
“錯,大錯特錯。因美而有罪,豈不是天大的笑話?”石鐵心斷然道:“你要這么想,才是真正的大錯特錯,更是辜負了你徒弟的逝去,沒有找到整件事真正的元兇!”
“元兇?”凌星見抬起頭:“元兇是誰?邪氣?”
“不。”石鐵心慢慢說出讓凌星見極端震驚的褻瀆之言:“是圣光。準確的說,是你們理解的圣光。”
凌星見眼睛瞪大了,瞳孔縮小了,渾身汗毛都要立起來,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
“難以接受嗎?但這是事實。”石鐵心嚴肅說道:“我說正事的時候,向來直言不諱。現在,我也毫無保留的告訴你,我認為這件事的癥結就是出在我曾說過的那一點上——你們的圣光,都過于純粹了。”
“你們要求純粹的愛,純粹的敬,不純粹即是褻瀆。”
“可人類本就不純粹。”
“別說你是絕世美女,你就算是個身高兩米滿臉橫肉的壯漢,也不會改變他的命運。”
“因為他總會遇到其他的、讓他怦然心動的、進而兩情相悅的女人。”
“那個時候他該如何自處?”
“不結婚無法收場,放任易老的紅顏空耗時光苦苦等待,對他是心靈的煎熬。”
“可若是結了婚了,嘿嘿嘿啪啪啪的事情到底做不做?不做就是女人守活寡,可如果做了,他的純潔圣印又該何去何從?”
“不解決這個問題,圣騎士終究會為情所困,終究會卡在兩難之間,最后一定會淪陷在自我的厭棄中。”
凌星見炸起來的毛慢慢落下去了,她開始仔細思考石鐵心的理論。
今天的她,似乎更能接受石某人的說法。
這是個好苗頭,所以石鐵心繼續說道:“同樣的,這也關乎于你我之前所說的對未來的暢想。”
“如果人人都被要求純粹,連念頭都必須無暇,那么心生邪念的人就會因自己的不純粹而恐懼。恐懼,也是負面的念頭,越恐懼便會越擔心自己在恐懼,最后深陷恐懼無法自拔。”
“這反而會把人逼到邪氣那邊去。”
“你的救世方法,最后的結果,就是逼迫著人類變得極端。”
“要么全無自我,變成了制造圣光的機器。”
“要么在恐懼中被逼成邪穢,被暴力機關絞殺。”
“什么是正義,什么是邪惡,在過于純粹極端的追求中被扭曲,被模糊,甚至混淆迷失。當積重難返之時,要么就是圣光信仰的徹底崩潰,要么就是圣光贏了,但男女無法繁育后代,人類就此滅亡。”
“這,才是我反對你的根本原因。”
“想想你的門徒,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嗎?”
凌星見沉默了。
她混亂著,又思索著,她毫無頭緒,但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忽然,她抬起頭,第一次以求證的、渴盼的目光看向石鐵心:“那么在你眼中的圣光,又應該是什么樣子?”
“不知道。我不是圣光使者,談不上透徹的理解。”石鐵心看向遠處黑暗的天空:“但是啊,另外一個你,也是圣光使者的你曾經對我說過一句話——”
“拯救你,和拯救世界,一樣重要。”
“你參考下。”
這一刻,長風吹過,凌星見只覺心中如同被霹靂雷擊,久久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