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床上,凌星見做夢了。
她的夢光怪陸離。
先是夢到了自地平線洶涌而來無可阻擋的邪氣,夢到了邪穢橫行永墮無間的人類世界。邪氣所到之處,所有人類都變成了張牙舞爪的污泥怪,最后化入了滔天的黑色濁流中淹沒一切。
夢到這里的時候,凌星見下意識的在床上掙扎著,抗拒著。
然后夢境一變,又夢到了自己廣開圣光之門,洗禮天下,灼灼圣光如輝煌大日照耀世界。至高天堂開啟,將整個地球籠罩,把所有邪氣徹底驅逐。她自己則如無私無我的天道,完全嵌入到了至高天堂的核心里,拼盡一切意志來維持至高天堂的運轉存續。
夢到這個的時候,掙扎的凌星見平靜下來,雖然渾身依然緊繃,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樣焦躁。
可接下來夢境又一變,這一次她夢到了至高天堂中數以十億計的信徒,全都從人類變成了無面的怪形。這些無面人不分男女、沒有老幼、無思維無個性無區別,每天唯一的事情就是跪在地上虔誠的向至高天堂的核心禱告。
這樣的人還算人嗎?與造圣光的機器有什么區別?
夢中的凌星見牙關咬緊,眉頭緊皺,非常掙扎。
夢境再變,夢中的她重啟世界,穿越回到了開啟至高天堂之前的日子。平凡的日子、熙熙攘攘的紅塵、百花繚亂的人間,讓她松了口氣,嘴角微笑。
但是下一刻,鋪天蓋地的邪氣污穢如同海嘯一樣洶涌卷來。這一次,沒有至高天堂的保護,人類世界毫無抵御能力的被徹底吞沒,一切陷入了不可挽回的黑暗中。
“啊——!”凌星見猛然驚叫一聲坐了起來。
她瞪大眼睛、她氣喘吁吁、她渾身冷汗、她驚悸難平。
她陷入了巨大的矛盾。
實話說她自己也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用“洗禮”這種辦法開啟至高天堂。也正是因為她自己的猶豫,因為她不能確信自己的正確性,才讓她一直無法念出第三句圣言。
可是如果真的不用至高天堂這條路,萬一邪氣真的無法遏制,人類又該如何存續?
凌星見披上睡衣來到了窗邊,焦慮、憂愁、矛盾,徹底抓住了她的心,讓她夜不能寐,無法入眠。
她已經很久都沒有睡一個好覺了。
疲憊,但卻不得不硬撐,這或許就是每一個救世者的宿命吧。
她穿好衣服,打算出門驅邪。
正在這時,她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東西——是凈天泡泡!
就在附近,一個凈天泡泡升上天空,將左近的邪氣吸納一空,啪的一下破碎開來。
凌星見開啟圣光視角遠眺過去,只見聶之城的黑夜中似乎有一道電光在穿梭游走。一個又一個凈天泡泡陸陸續續的升空,每升空一個凈天泡泡就代表著有邪穢被料理的明明白白,而每一個凈天泡泡又會吸納大量邪氣,可謂一菜兩吃的典型。
一個又一個泡泡升空,一個又一個泡泡破裂,籠罩在聶之城上空的邪氣迷霧因之消減,看起來竟然頗有如夢似幻的感覺。
“那家伙也在徹夜誅邪嗎?”凌星見吃驚的看著這一幕,心中忽然生出許多安心感。好像是在大廈將傾獨木難支的關口,忽然發現一根擎天巨柱以更勝自己的堅強和力量撐了上去一樣。
再想想石鐵心昨日的話語,凌星見下意識的抱住了自己的肩膀,摸了摸被石鐵心搭住的地方,杏眼中亮起點點光澤,喃喃自語道:“有點明白其他的我為什么會看上他了……希望他的救世良方,能夠成功。”
救世良方成不成功還不好說,但是重案司確確實實的風氣大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