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完全誠實,男人一開口就是‘我硬了’或是‘滾蛋丑逼’,那樣的世界就真的那么值得期待嗎?反正我不期待。”
凌星見氣哼一聲:“那也只能怪男人邪念重!”
“那我不說男女,我說家人。見過養孩子的嗎?肯定多少見過吧。”石鐵心問道:“我問你,孩子生病不吃藥,家長該怎么辦?”
凌星見理所應當說道:“該吃藥還是要吃藥的。先把病治好了,然后再增強免疫力也就是了。”
石鐵心繼續出題:“但三歲多的小孩就是不想吃藥,也不聽你的大道理,你怎么辦?”
凌星見搖搖頭:“我……我不知道,我沒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
“這方面我有經驗,我來告訴你。當小孩子生病不吃藥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一個——”石鐵心豎起一根手指:“騙。”
凌星見詫異道:“騙?”
“對。”石鐵心經驗豐富的說道:“那些熊孩子我就不說了,我就說那些比較可愛比較有愛心的小天使。你讓他吃藥他是不吃的,但你要說‘小貓咪生病了,現在可難受了,但是小貓咪不會吃藥,你能不能來幫幫小貓咪,教教它怎么吃藥啊?’,他就會乖乖過來把藥吃了。”
“然后你在旁邊捏著嗓子學著小貓咪的腔調謝謝他,他就會很高興,下次還能再用這個方法喂藥吃。”
“這是說謊嗎?”
“毫無疑問,這就是說謊。哪有需要小孩子教吃藥的小貓咪呢,都是瞎編的。”
“可是你來告訴我,家長喂孩子吃藥時有邪念嗎?肯定是沒有的,這是完全基于對孩子的愛護于關懷所采取的行動。那么你告訴我,這種謊言,又到底是善是惡呢?”
凌星見瞪大眼睛啞口無言:“呃……這……”
石鐵心兩手一攤:“看,事情本就不應該那么純粹。說到底,謊言也是語言的一部分,本沒有善與惡的屬性。有人說謊言是包裝,是偽裝,但我更愿意把謊言類比為‘脂肪’。”
“脂肪填充了臟器間的腔隙,脂肪提供了緩沖和潤滑,脂肪讓皮膚變得緊致光澤有彈性,脂肪還能保暖抗震。當然了,脂肪也能讓人高血脂、讓人一身病。”
“說到底,脂肪本身沒有善與惡,好與壞。真正造成一身病的不是脂肪本身,而是不吭管住嘴、邁開腿的自己。”
“謊言一樣如此。”
“有人說謊是為了當詐騙犯,有人說謊是為了給孩子喂藥。不能只看到詐騙犯,看不到哄孩子的家長,就把‘謊言’全部一棍子打死。”
“你要求純粹的誠實,就像是要找一個沒有一丁點脂肪的干癟人。而你眼中不純粹誠實的人,就一定是體重五百斤的超級肥仔。”
“這都太極端了。”
“過于純粹的東西總是過于極端,過于極端又很容易失衡崩潰。最終,帶來體系性的崩壞和銹滅。”
凌星見若有所思:“那依你之見該怎么辦?邪氣就擺在那里,不因人的天性如何而有任何改變。嫉妒、貪婪、欲念,都會引來邪氣的依附,再大的道理也大不過邪氣暴走的現實。”
“那也不能操之過急。邪氣是心靈的污染,對抗邪氣說到底就是全民心理健康建設。而在心理建設方面,講究的就是一個張弛有度、陰陽協調。而我的方法非常簡單,就四個字——”石鐵心豎起手指:“扶、正、祛、邪。”
凌星見:“何謂扶正祛邪?”
“就是要想誅邪,首先扶正。”石鐵心開始舉例子:“重案司已經被抓走了六百多人了,剩下的那一千五百人也不是都干凈,不干凈的大有人在。依著你,是不是要把那些人一網打盡?”
凌星見點頭:“除惡務盡,我當然要一網打盡!”
“可是有問題的人太多了,都一網打盡了,整個聶之城的治安工作誰來做?蠢蠢欲動的幫派分子誰來鎮壓?誰上街巡邏,誰抓捕嫌犯,誰維持安全穩定形勢?把重案司全打垮了,非但不能伸張正義,反而會讓聶之城雞飛狗跳,滋生更多罪惡。”
“所以,我把情況較輕的人留下了。一方面維持了穩定,另一方面也可以借用他們和幫派分子千絲萬縷的聯系進行精確打擊,第三方面,也給了我‘扶正’的戰略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