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寶兒垂睫，斂下眼中淡淡傷懷。
恰好這會兒公羽斐來給太后請安。
太后摸了摸夏寶兒的發梢：“寶兒，你先出去，奶奶有話要單獨向國師交待。”
小姑娘坐起身子，和進殿的公羽斐對視了一眼。
夏寶兒并沒有撒嬌耍賴要求留下。
反而是款款起身，乖乖地點了點頭，捏著帕子出去了。
公羽斐垂著淡淡的目光：“太后娘娘有吩咐？”
太后開口，聲音盡顯蒼老：“國師，哀家離宮雖早，但也算看著你長大。哀家知道，你心中是有情的，與傳說中仙人那種絕情滅愛不同。”
公羽斐不語，算是默認。
“眾多皇嗣中，哀家最為偏袒疼愛寶兒。更因她年幼過的孤苦，如今卻又如此懂事識大體。莫說你了，就算天帝之類的人物來此，哀家也覺得，寶兒配得上。”
公羽斐剎那間揚眉。
陸東流？他不配。
太后嘆了口氣：“身為公主，嫁娶難免都帶著權勢算計。何況寶兒又是皇兒一手寵大的，天底下覬覦她的人定是不少。
哀家曾經就想，招個駙馬，與寶兒在宮里生活，也避免她受婆家的氣，更不愿她遠嫁和親。再不濟，整個江南郡都是她的，討個封地做個女諸侯，想必皇帝也不會不愿意。
但現在看見你們感情好，她會喜歡國師，是哀家沒想到的。”
太后說著，兀自笑了笑：“兒孫自有兒孫福，縱使你們身份差異極大，哀家也不會插手管教。
只是國師，寶兒如今年紀還小，若是有朝一日，她懂了什么是喜歡，與你生分了，還望你高抬貴手，念在往日情分，不要欺負她。”
公羽斐聽到這里，已明白太后說了這么多，到底想表達什么。
寶兒若是和凡人相戀，不管對方是何身份，太后和皇帝都有底氣去對付。
但公羽斐身份特別，是在世修煉的神明。
太后和皇帝再厲害，也不過是一介凡人。
怎敢與神相斗，只怕有心無力。
所以，太后擔心，一旦寶兒變心，公羽斐會生氣。
怕神輕輕一個抬手，就毀了小姑娘的一生。
望著太后飽經風霜的一雙鳳目，內里不加掩飾地浮動著對孫女的緊張。
公羽斐輕輕笑了笑。
“太后娘娘，你看低我了。”
他微微昂首，烏光如沉沉冷玉的深眸幽幽。
“我既喜歡寶兒，又豈會因為她一時變心，就狠心報復，如是那般，我枉為神明。何況——”
公羽斐一頓，似是想到夏寶兒，唇邊漸漸展露一個清淺的笑。
“寶兒比太后娘娘想象的要更為有主見，她已經知道什么是喜歡了。我也會履行諾言，生生世世都不負她。”
太后一怔，片刻后才點了點頭。
“有國師此話，哀家就放心了。哀家年紀大了，時日無多，就怕走后，寶兒在哀家看不到的地方受委屈。”
公羽斐含笑淡淡：“我會讓太后娘娘看到的。”
“什么？”
“我會讓你活的長久。太后什么也不必做，專心休養身體，寶兒的事我擔著，天塌下來，我替她頂著。何況她的家人，我也都會照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