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子理笑了，目光顯得很是疏冷清幽。
“讓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死，倒也不是一件難事，珠珠，我曾想為你阻止這場浩劫，但是——”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床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含淚的小美人。
“你一點也不聽話，還很狡猾，我只有將你困起來，讓你跟我一起看著，這凡人的生死無常。”
公羽寶珠僵住了。
薄子理的意思是，他們要無動于衷，看著江南百姓被洪水吞噬。
她哭的眼眶通紅，聲音依舊沙啞干渴：“哥哥，我們不能這樣，何況之昂現在在哪里？我擔心他的安危。”
“他很安全。”薄子理語氣平靜，他遞來茶盞：“要喝水嗎？”
公羽寶珠摸不透他的心思。
他既殘忍無情，又溫和體貼。
小姑娘伸出指尖，顫顫地握住茶杯，卻沒有拿過來喝了，反而柔荑繼續往上，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哥……”她聲音帶著哭腔：“讓我去。”
薄子理不肯看她的淚顏，扭過頭收回了手。
他微微垂首，墨發從肩微落，擋住了他一半俊朗的側顏。
薄子理嗤了一聲：“珠珠，你為了什么求我？你不忍看這蒼生受難，也不想我去堵住泉眼，你心甘情愿要犧牲你自己。”
他說著，仰首閉眸，長眉擰出寒意。
聲音也跟著陰冷起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不想失去你？”
薄子理說罷，一掌甩開茶杯。
他只是看了一眼公羽寶珠怔怔地垂淚模樣，便再也移不開目光。
“你告訴我，之前你說的喜歡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薄子理聲音逐漸低啞，他眼眶發紅，像個困獸一般，緊緊地盯著公羽寶珠。
他渴望得到不會讓他失望的答案。
這一刻，薄子理也非常痛恨自己。
為什么讀心法術，能看得穿所有人的心思，卻唯獨對公羽寶珠不起作用！
若是能直接看穿她的心，就能知道，她到底……喜不喜歡他。
公羽寶珠細掌扶著床沿，淚像珍珠似的從粉白的面上滾落。
“不是假的，薄子理，我真的喜歡你，你讓我出去好不好？等來年春天，我們重逢相見的時候，我一定乖乖地聽你的話，再也不會自作主張了。”
窗外雷響和暴雨傾盆的聲音轟然。
這么大的雨，又開始積水，不知道災難性的洪水何時就來了。
薄子理聽了她的話，慢慢上前。
他伸出修長的指節，輕輕地拂去公羽寶珠的淚。
小姑娘視線早已被淚水模糊，卻能察覺到，薄子理的神情雖然是冷的，動作卻溫柔至極。
“我狠不下心來跟你生氣。”好半天，他才自嘲地笑了一下。
“原本，我也什么都不顧，就將你鎖在我身邊，我本可以全然不在乎你的感受，將你永遠地帶在身旁，到時三界之內，你陪著我天長地久。”
“可是珠珠，我始終不想你恨我。”
說著，他俯身，憐愛非常地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這若是一場想要困住我薄子理的噩夢，而這場夢的誘餌是你，那我心甘情愿不醒來。”
薄子理說罷，轉身要走，公羽寶珠急忙去拽他的衣袖，卻只抓了一個空。
他回頭：“珠珠，來年春天見，你就當我，為你做了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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