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是圣人也好惡人也好，你怎么看我沒關系。”
費豫洲并不是被所有人都能牽動情緒。
黎楠身上的刺，就是扎在他身上，他也不痛不癢。
費豫洲看他寫的檢討。
一份檢討，黎楠還沒寫幾個字。但那字跡清秀的，真是想讓人夸兩句。
“我發現你們黎寨的人，字寫的都不丑。”
這對黎楠并不受用。
“用你說！”
費豫洲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扮演者知心大哥哥的角色。
“狼來了的故事，你聽過嗎？”看黎楠似乎不為所動，費豫洲仍在說，“同樣的謊言，說的次數多了，就沒人相信了。萬一你哪一天真的碰上這樣的事，你覺得大家還會相信你嗎？”
“你是站在啥立場對我說教的？”黎楠一副不耐煩聽他說話的樣子，但是懟起他來還是很精神的。“你別以為你喜歡的人是大族長，你就能站在跟大族長一樣的立場對我們族人指手畫腳了。
外人，別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就算有那個本事，你將來娶了我姐，那又能咋樣呢。你到底還是個外姓人！你肚子里那點小九九，我們寨子里是個人都知道。你還以為你藏得怪好啊！”
費豫洲覺得可笑，“你是不是對我有什么誤解啊？”
黎楠嗤笑一聲，“你就別裝了。你跟那些想把我們黎寨當成搖錢樹的人沒啥兩樣！心是臟的，你還以為你怪圣潔啊！”
這就有點扎心了。
費豫洲：“你這說，就有點過分了吧。”
黎楠哼笑，“難道那你不是我說的這樣的人嗎？不管是錢財，還是美色，這都是你的一己私欲。你一個大城市來的富家大少爺，愿意留在這里，不就是貪圖我姐的美色嗎，不就是發現我們這里有商機嗎。如果我們寨子里，這兩樣東西都沒有，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窮山寨，你還會留在這里嗎？”
費豫洲被問得啞口無言。
過了一會兒，他緩緩道：“你說的沒錯。如果沒有你說的這些東西，這個地方留不住我。我還特別喜歡這里的星空。在我出生的那個城市，幾乎是看不到這樣的美景。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在我眼里，黎寨也好比是一片星空。湘月是點亮這片星空的人。她一個人要一顆顆的點亮星星，這是多么浩大的一個工程量，你可能想象不到。
她一個人來做這件事，會很累很累的。我想幫她。我想和她一起成為點亮星空的人。不管你信不信，這是我心里最真實的想法。”
黎楠看著他，難得沒有冷嘲熱諷。
“你想的很好。”他甩了甩不出墨的筆，繼續埋頭寫檢討。“但你還是沒有明白。黎寨是我們的天地。如果這片天地的星空，不是我們黎寨自己人點亮的，那將毫無意義。你想施展你的才華，那你來錯地方了。”
費豫洲微微詫異。
黎楠說的那一席話，將他拉入了另一個層次。
也讓他意識到，自己是多么一廂情愿。
見他半天不說話，黎楠以為他想通了，“想明白了，就趕緊走！”
費豫洲靠在柱子上有些頹然的嘆了聲氣。
“你們一個個，好像比我自己還了解我。”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旁觀者清。”黎楠說，“你要是不想讓人知道，就不要有那些心思。”
費豫洲摸了摸胸口。
他這里是開了窗嗎？
為什么每個人都能看清他的心思？
“明白了就趕緊走開，別耽誤我寫檢討。你多耽誤我一會兒，我就得在這兒多跪一會兒。”
別的明不明白不知道，反正費豫洲是明白了他并不受黎楠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