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不忍慕芊柔受委屈,尤其是昨晚那件事,對一個云英未嫁的女子而言,打擊太過沉重。
她費了好大的勁兒才將柔兒哄好,現在因為輕酒這丫頭一句話,柔兒的臉色又不對了。
“輕酒,柔兒清清白白的,和采花大盜沒有半點關系。你可不要跟外面那些人一樣,造謠生事,壞了你柔姐姐的名聲。”
慕芊柔的眼底掠過一絲微妙的得意。
母親還是心疼她的啊。
慕輕酒摸了摸下巴,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母親說的是,我記下了。柔姐姐的名聲最重要嘛。”
說話間,她心中升騰起絲絲不屑。
可笑。
慕芊柔的名聲,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趙嬤嬤從外面走進來,瞥了眼兩位小姐,目光轉而落在柳氏身上,“夫人,府中來了客,老爺派人傳話,讓您現在去前廳。”
慕芊柔反應甚快,對著柳氏行了一禮,“母親,我會照顧好輕酒妹妹的。”
柳氏看了眼乖巧懂事又有禮的慕芊柔,又看了眼慕輕酒。
對比之下,她還是更喜歡柔兒這孩子,有眼力見,討人喜歡。即便輕酒是她親生,奈何這些年都不在她身邊,被莫家人養得沒了規矩。
看來,她以后得花好多時間教教這丫頭——身為國公府的千金小姐,行為做派都得端正優雅,就好像柔兒那樣。
柳氏離開后,洛水居就剩下姐妹二人,還有慕芊柔的貼身婢女夏芝。
慕芊柔擰著眉頭,一臉抱歉地沖著慕輕酒道。
“輕酒妹妹,我該向你賠個不是。原本,我應該從芷蘭苑搬出去,讓你住大院子的。畢竟,你才是國公府真正的大小姐,怎好委屈你住在這么偏僻的地兒呢。”
慕輕酒非常了解慕芊柔的說話習慣。
既然加上“原本”二字,肯定還有下文,而且這下文往往不怎么好聽。
她沒有打斷慕芊柔的話,但心里已經很不耐煩。
看著慕芊柔那副嘴臉,她強壓住想攆人的沖動,憋得可難受了。
“我自小認床,換了地方就睡不著。母親垂憐,讓我繼續待在芷蘭苑。還說妹妹喜靜,一定更喜歡住在洛水居。
“可我這心里過意不去,總覺得是我占了妹妹的院子。所以我想親口問問妹妹,若是你喜歡芷蘭苑,我這就去同母親說,讓我跟你換個院子。”
慕芊柔這番話格外真誠,若非有過前世的教訓,慕輕酒還真就信了她的鬼話。
她根本就不是真心想換,而是借此陷害她。
前世,她以為慕芊柔真心真意,又見芷蘭苑氣派奢華,甚是心動。
結果,她還沒有拿定主意,慕芊柔就著急拉著她去見柳氏,言語之間,說得好像她非要鬧著換院子似的。
可想而知,柳氏當然不會委屈了慕芊柔。
院子沒換成,她反倒被柳氏越發厭棄,府中其他人也都覺得她上不了臺面、愛慕虛榮,看到好東西就想霸占。
慕芊柔的高明之處就在于,擺出那副濟世救人的菩薩模樣,心里懷的是詭詐算計。
前世,她幾乎每一步都走在慕芊柔的算計中。
方才她那番話,又何嘗不是在變著法子挖苦她——真千金又如何,照樣得給她那個假千金讓位。
慕芊柔滿臉堆笑地邀請:“妹妹,你若想,我這就帶你去芷蘭苑看看。那里可比這洛水居大多了,還種了不少奇花異草呢。”
話音剛落,她就拉起慕輕酒的手往外走。
然而。
慕輕酒毫不客氣地甩開了她,表情冷漠。
“不必了,方才忘了告訴姐姐,我自小就怕臟,別人摸過的、睡過的,我是一概不碰的。芷蘭苑再大、再好,也是你用過的,我還是更喜歡洛水居,看著雅致,挺好。”
慕芊柔愣愣地看著慕輕酒。
一個鄉下丫頭,怕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