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蘭苑。
還未及笄的少女坐于案桌前,眉眼如畫,儀態優美。
從脖頸到后腰,曲線玲瓏。鵝黃云繡裙將其窈窕身段輕裹,垂著的穗子隨風而起。
畫卷勾勒得差不多,慕芊柔正準備添色,舉手投足間,皆透著世家千金的優雅婉約。
婢女夏芝在一旁贊嘆不已:“小姐的畫工與日俱增,比先生畫得還好呢!”
慕芊柔甚是滿意地笑笑,表面故作謙遜,“休要哄我,和先生先比,我還差得遠呢。”
她看向窗外,故意裝著一臉期待的樣子。
“夏芝,你以后還是莫要再喚我‘小姐’了。國公府真正的大小姐不日就要歸來,我白白占了人家的身份,這十幾年來的錦衣玉食、爹娘兄長的疼愛,實在受之有愧。”
夏芝跟隨慕芊柔多年,對她忠心耿耿,立刻表示,“在奴婢心里,您就是這國公府的千金小姐。您才貌雙全,待人和善,我們都特別喜歡您。夫人都吩咐過了,即便外面那位小姐回來,您始終還是國公府的大小姐。而且……而且奴婢覺得,也只有您配得上……”
“夏芝,不該說的話,莫要再說。”慕芊柔佯裝生氣,打斷了夏芝。
實際上,她此刻非常高興。
即便那個丫頭回來又如何,國公府的大小姐,還是她慕芊柔。
相比較于一個在鄉下長大的粗鄙丫頭,她更加能夠為國公府爭臉面。
父親母親疼愛她,兩位兄長寵著她,府中上下,都以她為尊,她在這做了十幾年的千金小姐,是不是母親親生,早已不重要了。
能夠為國公府帶來榮耀,這才是真正的千金。
更何況,那位流落在外的真千金,能不能平安回來,一切還未可知呢。
她不惜花重金打點,收買了李嬤嬤、春秀,還有那個馬車夫。
如今,那丫頭應該已經落入山匪之手了吧。
待她名聲盡毀,國公府必定不會那么輕易地接納她。
即便是骨肉至親又如何,沒有腦子、沒有才華,如何能夠跟她爭!
思及此,慕芊柔眼底斑駁,純真之中夾雜著濃濃的算計意味,顯露出些許狠絕。
“柔兒!”慕承云突然闖了進來,令慕芊柔迅速回過神。
她立馬收斂眼底惡毒,換上單純無辜的表情,站起身,對著慕承云行平禮。
“柔兒見過二哥哥。”
慕承云年方十八,仍改不了莽莽撞撞的性子。
他上前扶住慕芊柔的胳膊,皺著眉頭責備,“柔兒怎與二哥哥如此生分?不是說過了么,你這輩子都是我親妹子,沒人能欺負你。以后莫要再向我行禮,記住了嗎?”
慕芊柔下巴微收,溫順得令人心生憐愛,“二哥哥的話,柔兒記下了。能得二哥哥如此承諾,柔兒何其幸也。”
說完,她抬眼看著慕承云,柔情脈脈,勾人心魂。
縱然是十四年華,已有美人之相,一雙眸子含情若秋水,牽動慕承云那顆悸動的心。
他掩下眼中一絲異樣的情緒,喉嚨輕輕滾了滾。
“柔兒,二哥哥這次來,是有要事跟你說。你一直待在深閨,一定還不知道,現在外面流言四起,說你被山匪抓了……”
“怎么會!”慕芊柔目光微變,不可置信。
被山匪抓的,應該是那個丫頭!
謠言怎么傳的?
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會被山匪所抓!
見她皺著眉頭的模樣,慕承云的心都揪到了一塊兒,他一時情急,握住了她的手。
“柔兒,你別擔心,父親已經讓馮錫去處理了。等抓到造謠者,一定嚴懲不貸!”
慕芊柔魂不守舍,“二哥哥,一定是搞錯了。被抓的,說不定是……”
她差點說漏嘴,及時止損,轉移話題。
“二哥哥,女子的名聲何其重要啊。我還未及笄,就被傳出這樣的謠言,以后還有什么顏面出門見人?二哥哥,你幫幫柔兒,我們先平息謠言好不好?”
慕承云心軟,尤其是碰到慕芊柔的事。
看她眼眶含淚要哭不哭的模樣,他只覺得心都要碎了。
“二哥哥當然會幫你了!柔兒,為了你,我這就去將那些造謠者抓起來!竟敢欺負我妹妹,我看他們是活夠了!”
“不要啊二哥哥,你不要這樣沖動。想要平息謠言,柔兒有個更簡單的法子。”慕芊柔趕緊扯住慕承云的袖子,免得他一時沖動,壞了她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