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還是他這個當哥哥的太無能了。
正自責著,肩膀上就被人輕輕敲了敲,抬頭,就看到了宮三的笑臉。
“要不要嘗嘗,這是小妹叫人做的藥茶。”
他遞給林南笙一杯茶,里面沒有平常藥茶的苦澀藥味,只有淡淡余香。
他一口喝下去,微微的苦澀在舌尖還沒來得及打轉,就被回甘給沖散了。
仿佛喝了這杯茶,他心中的那些愁緒,就也跟苦味一般,消散了七七八八。
“其實當她的哥哥,總會覺得有些挫敗感吧”
他輕輕開口,語氣里滿是挪揄。
林南笙看了看正跟孩子們說笑的丫頭,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我妹妹她從小就是一個讓人心疼的孩子。我母親在生了她之后就去了,后來父親迫于皇權,不得不迎娶繼母。那女人十足惡毒,幾乎害得她命喪黃泉。”
這件事,始終成了梗在他心中的一根刺。
那對母女,他恨不得親手扒了她們的皮,挖出她們的黑心肝
宮三的眼中也劃過一抹微光,原來,那個林夢舞居然如此可惡。
“你繼母的那個女兒,我也是見過的。”
林南笙一聽,立刻追問道“在哪她們現在在哪里”
“別急,放走她們,是小妹的意思。”
“為什么”
林南笙有些不懂。
上官晴母女對妹妹做出的那些陷害,妹妹不可能無動于衷。
除非,她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不然,小妹絕對不會這么輕易的放過她們。
瞇了瞇眼,宮三笑得有些自嘲。
“誰知道呢,小妹總是聰明得令我自慚形穢。但我知道,她之所以會放走那對母女,一定會為了放長線釣大魚。你應該學會相信她,在咱們宮家,所有人都相信她。”
林南笙看到,宮三的臉上,帶著溫柔的光彩。
他原先總是覺得宮家人對妹妹,怕是肯定存了一分利用之心。
但現在,他卻不那么篤定了。
因為有些東西,根本騙不了人。
宮三似乎有所察覺,笑著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幾乎可以跟你們說是陌生人,但為何會那么快的接受小妹”
被人說破,林南笙倒也沒覺得什么,反而是點點頭承認了。
他們林家人,在這種問題上,向來誠實得很。
宮三暗笑,覺得他們不愧是親兄妹。
“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我得先告訴你一件事。在過去的幾十年間,在我有記憶以來,小妹就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她對于我們來說,不僅僅是一個親人,也不僅僅是一個家主,她更是所有宮家人的精神支柱。”
那近乎虔誠的目光,讓林南笙不由得想起從前帶兵打仗的時候,偶然間路過的一個小山村。
村子很窮,連一個破敗的寺廟都沒有,有的,只是一個用石頭壘起來的小廟。
里面的佛像被熏得漆黑,幾乎看不出來是哪位神佛了。
但村子里的人,卻每天都來擦拭那些石頭。
小廟的石頭干干凈凈,除了香灰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塵土。
這里的人們沒有多余的貢品,但他們是真心的愛戴這位神佛,所以每天人們都自發的,給這位護佑了他們不知多少年的神佛,擦一擦石頭,掃一掃院子。
比起他見識過的那些擁有高僧、金佛的寺院,這里的人們,供奉來的更加簡樸,但敬仰卻越發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