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劇痛！
項羽幾乎要咬碎了牙齒，卻仍然覺得身體里的力氣在一點點逃走。
他不想跪下，不想對著這個自己的仇人下跪。
但是沒有辦法，他的右膝蓋已經徹底碎裂開來。
這么近的距離，嬴政打出的子彈只是蹭到了他的膝蓋，就已經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另外兩槍，一槍打空，一槍擦過了他的腰腹，撕裂開一個巨大的傷口。
不能怪嬴政打得不夠準，連續發射的后座力讓他失去了對這把槍的完全掌控。
再加上項羽在他抽出槍來的一瞬間就已經意識到了危險，下意識就做出了反應。
如此，才讓項羽沒有當場斃命。
即便是這樣，在這個醫療水平極度落后的時代，這兩處傷口已經基本上判了項羽死刑。
在場眾人終于看見，陛下手中握著一把奇形怪狀的東西。
“陛下手里那是什么？”
“是此物替陛下擊退了刺客？”
“應該是了，方才那三聲巨響，想必就是此物傳出。”
“這必然是仙師賜給陛下防身用的！”
“仙師萬年！大秦永昌！”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嬴政看著眼前這個天生重瞳的刺客，緩緩開口：
“天生重瞳者，絕非無名之輩，報上名來！”
“哈，哈哈哈！”項羽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明明就是眼前這個男人要取自己的性命，可自己出現在他眼前，他竟然都認不出來？
“呸！”項羽從喉嚨間擠出一口淤血，重重地吐在地上：
“屠我全家在先，派人日夜追殺我在后，贏賊，你說說我是誰！”
嬴政恍然大悟：“原來是你，項籍，難怪有一身超絕武力。”
“朕要不是有仙師賜下的神物傍身，當真是要被你嚇出一身冷汗。”
項羽把目光投向那把沙漠之鷹，喃喃道：“原來如此，某非是輸給你，而是輸給了這仙人。”
而就在此時，原本被嬴政支開的一群人也湊了過來。
這里邊，扶蘇、蒙毅和王賁都是聽過項羽的名字的，對此人最為好奇。
一走過來，便上下打量著這個男人。
“嘖嘖嘖，不愧是項羽，身負這么重的傷，竟然連吭都不吭一聲。”
王賁砸吧砸吧嘴，不滿道：“要是早知道是他來，臣就守在陛下身邊了，和這種人打才夠痛快！”
扶蘇和蒙毅也連連稱奇，未來的西楚霸王，此刻竟是如同動物園里的猴子一般任人觀賞。
項羽氣急攻心，又哇哇吐出兩口鮮血，才覺得舒暢了幾分。
“莫要折辱于他。”嬴政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開，“此乃仙師口中顛覆大秦的西楚霸王。”
對這個在未來推翻了大秦政權的主要人物之一，嬴政還是給予了尊重。
縱然是敵人，他也承認此人的英勇。
單槍匹馬就敢沖進來刺殺自己，甚至差一點就成功了。
有這份勇氣和實力，怪不得能夠在秦末掀起一番風浪。
“西楚霸王？”李斯微微皺眉，“陛下可否為臣解惑？”
“項籍，字羽，項燕之孫，跟隨叔父項梁造反，最終覆滅大秦，與劉邦楚漢分治，號西楚霸王。”
嬴政也不欲多說，三言兩語便打發了眾人。
倒是項羽聽完終于明白過來，心中苦澀，原來是那仙人替嬴政道破了天機，這才派人追殺他。
“可恨！”項羽目眥盡裂，“為何暴秦能夠得仙人庇佑，不惜為你改寫天命？”
“為什么？”嬴政嗤笑一聲，“自然是因為朕能夠讓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
“爾等六國余孽，只為復國，全然不顧百姓之心！”
“看看！”嬴政揮手指向了外面那群狂熱的百姓，“看看朕是否得民心？看看朕的大秦，是否真為暴秦？”
項羽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朕給你最后的體面，你自刎吧。”
嬴政抽出腰間長劍，扔到了項羽面前。
“不妨告訴你，仙師告訴朕的天機里，你最終也是于烏江江畔自刎而亡。”
“西楚霸王又如何？死后不過黃土一抔，朕會讓人厚葬你。”
話已說完，嬴政便轉過身子向著外圍的百姓走過去。
看到自家陛下平安，人群中頓時又是爆發出陣陣雷鳴般的呼聲。
項羽聽見這些真誠的呼聲，慘然一笑，他知道自己終究是敗了。
原來不知不覺間，暴秦已經不再是那個暴秦。
即便自己復仇成功，也會被天下人所唾棄。
項羽費力地抓起嬴政扔給他的長劍，顫顫巍巍地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身旁的士卒和大臣們見狀，也都背過身去，給了這位“西楚霸王”最后的尊重。
“若世間真有仙人，可否聽見羽的聲音？”
“如能再來世上走一遭，羽，還要做當世霸王！”
項羽說完，毫不遲疑地轉動身子，干脆利落地帶起手中長劍。
一抹凄紅，于空中濺出一尺遠。
一代霸王，還未登場便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