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熱的時候,還可以,天氣涼或者是遇上突然下雨的天氣,王若冰就得遭受這天寒地凍的侵蝕,因此身體越來越差,不出三個月就抵抗不了了,在大悲大傷下,又任由作踐自己的身體,天天喝得爛醉如泥,醉倒在草叢里墳堆上,哭訴在風里,傷心欲絕在兒子的墳塋上。
有誰知道他此刻心如刀絞的痛,又有誰愿意傾聽他失子帶來的萬分憂傷,還有誰能理解他天天爛醉如泥的心情!只有風才知道,他跟它說了什么,他說了什么,也被風帶去了遠方,帶去了沒人知道的地方。
王若冰再也不能喝酒了,他生病了,病得連拿酒的力氣都沒有了!當他醉倒在兒子的墳墓前,不省人事的他,三天三夜才在醫院的病床上醒過來,吃力的睜開眼,看到老婆子和孫子守候在病榻前,老婆子看到他醒了,眼圈一下就紅了!哭喪著臉說:
“老頭子,你這是做的什么孽呀?兒子都走了,你還天天傷心,日日傷魂,這究竟要干什么呀?你老了,我也老了,你這樣折磨自己,有意思嗎?孫子才四歲多點,你這樣下去,遲早要走,你走了,孫子以后誰來撫養?你怎么不負責任呢?天天把自己灌得爛醉如泥,要是沒人去竹山砍竹子編織竹籮,你就死在兒子的墳前了!你不知道這是什么天氣嗎?都過霜降好多天了啊?你,怎么可以這樣呀?”
小超民見奶奶流淚了,趕忙掏出紙巾給奶奶擦淚。聽說爺爺不管他了,頓時傷心得哭起來。
王若冰已經沒力氣說話了,喉結涌動,卻沒有力氣開得了口,嘴巴一張一翕的,發不出聲來,只好無奈的看著身邊的親人流淚。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他在半夢半醒間看到兒子伸手過來,笑著帶他離開,他看著自己的老婆和孫子有點不舍,但兒子還是善意的伸過手臂,繼續帶著微笑,要帶他去往天國,他看到兒子的身子虛無縹緲的,就像一絲輕盈的薄霧,可是那張熟悉的臉,雖然由薄霧組成,但他知道那是兒子的靈魂在召喚他。
他的意識逐漸模糊,發現自己的身子由沉重轉變成了輕盈,自己的靈魂也跟兒子的一樣從軀體里輕盈的飄出,緩緩地,緩緩的飄出體外,伸手跟著那個輕盈的靈魂一起飄向遠方,他不知道遠方是什么,也不知道遠方代表著什么?由兒子牽著他的手,他沒有心思考慮,更沒有必要考慮,就這樣毫無顧慮的走了。
王若冰突然伸出的手,垂落下來,他用盡了最后一絲力量,讓自己的靈魂跟著兒子的靈魂走了。
閻三妹猛然間發現王若冰怪異的動作,突然把手伸向天空,一小會兒,臉帶微笑,然后表情呆滯的一動不動,接著那只伸向空中的手垂落下來,靠近一看,發現老頭子沒了氣息!只好叫來醫生,醫生一摸脈搏,再看看瞳孔,然后就說:
“患者沒有生命體征了?你將遺體送走吧,醫院的費用已經有人替你交了!要不要我叫車幫你送回家?”
閻三妹一聽老頭子走了,頓時嚎啕大哭,但人死不能復生,再悲傷又有什么用,她只好帶著孫子領著遺體準備回鄉下安葬,這時候,盧小五,盧二狗,盧狗蛋,盧三四個人來了,剛才醫院里付費的也是他們四個人,四人喊著:
“若冰哥,一路走好,”然后隨著醫院的靈車回了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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