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吳瘸子說的撒,他不說我們怎么知道呀?”
高進禁不住問:
“吳瘸子說了什么?你們個個跟吃了蜜糖似的,笑得那么甜?”
那兄弟繼續回:
“吳瘸子說,我們這農場搞好了,我們就在這待著了,出去的話,別人都以為我們是勞改犯,戴著有色眼鏡看我們,所以我們就不想出去了!有媳婦的把媳婦兒女接過來,沒媳婦的,就出去找媳婦,我們有錢了,會找得到媳婦的!我們都把這當成自己的家了!
吳瘸子告訴我們別亂攪舌根,不要把這消息傳出去,我們當然知道,除我們農場的人知道外,外面的人,我們是不會說的,打死都不會說!真的,高場長,我可以向你保證!”他拍著胸脯,打著保證說道。
高進一聽這話,頓時明白過來,原來吳瘸子使用了手段,說服了大家,所以個個都卯足了干勁!這萬一那給他消息的高官搞錯了消息,幾年后無法實現體制改革呢?這不害苦了農場的這群兄弟。
他拉著一張老臉,拍了拍那兄弟的肩膀,苦笑著說:
“兄弟,我也是聽上邊人說的,這只是馬路消息,萬一不實行,你們將怎么辦?”
那兄弟不以為然的回:
“高場長,我們相信你,也相信吳瘸子,就算沒有這回事,我們也很開心,我們的勞動成果能夠獲得更好的收益,也是值得的!”
高進黑著一張臉說:
“吳瘸子,你們相信吳瘸子,那吳瘸子一年以后就釋放了,他能給你們保證什么呀?到時他走了,我們農場就少了一個主心骨,我也很難過呀?”
那兄弟嘿嘿大笑起來,笑得很開心,就是不說話。
高進見他傻傻的笑著,笑得停不下來,禁不住問:
“楊強工,你笑夠了沒有,別一個勁的傻笑,給老子說話,不然老子生氣了!”
那個兄弟原來叫楊強工,他見高進瞪著眼看著他,有些生氣的樣子,只好止住笑,回道:
“高場長,你是不知道呀?吳瘸子在家里找不到存在感,他爸爸從小就不把他當人看,說他長得賊眉鼠眼,歪瓜裂棗的,怎么看怎么都不想他兒子,懷疑他老婆在醫院里抱錯了孩子,把別人的孩子抱回來當自己的孩子養著了!
幾歲的時候他爸爸就開始沒有好臉色給他看了,一不高興,就拿他當泄氣筒,動不動就喜歡打他,后來長大了也是一樣,在家呆著就會遭到他父親的白眼,直到他爸爸在法院指認他是小偷,從那刻起,他就對那個家死心了!再也不想回到那個家去!
坐牢的時候,差不多半年了,也不見一個人去探監,直到來農場的前兩天,他弟弟吳浩宇去探監,那家伙第一句話就問他為什么要偷姐姐的銀行卡了?這一家人根本就沒拿他當一家人,就連他的老婆孩子,也沒有一個來探過監的!
他感覺不到家里的溫暖,也看不到兄弟姐妹的關懷,更得不到親人和愛人的半點諒解!他對這個家完全失去了概念,完全沒有那個家的存在了。反而在農場他才感到大家都兄弟相稱,個個吳瘸子吳瘸子的喊他,還有的人經常跟他拉家常,他現在已經融入到我們農場這個大家庭里了,他舍不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