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沉沉的吱呀了一陣子,咣當一聲關上了。
雍長皝趕馬追上薛槿,兩人并行。
出了城,喧囂聲越來越遠,馬蹄聲噠噠不絕。
行了一段,雍長皝問薛槿:“不知薛兄可曾聽過我朝與白馬有關的故事?”
薛槿轉過臉對著他,笑道:“請賜教。”
他勒停了馬,迎上薛槿的眼睛,道:“紅衣白馬,為見良人。”
……
雍長皝伸手,扯過白馬的韁繩,迫使薛槿靠近自己。
“你是不是還沒有跟我大皇兄,我去求父皇,你跟我吧。”他說。
薛槿驚恐的抬頭,盯著雍長皝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抬手要打他。
“雍長皝,你個小孩子戲弄我!”
雍長皝握住她的手腕,目光沉沉,“你對大皇兄又無意,且成親那日,第一個見到你容貌的人是我。我就是喜歡你!”
薛槿似乎聽到了微風穿過林間時,空氣里的碰撞聲,那聲音最后撞在了自己身上。
那是自己的心跳聲。
身后有馬蹄聲漸近,薛槿慌忙的錯開眼睛,掙脫手腕上的桎梏,垂首盯著手中的韁繩。
身旁的行人走遠,薛槿也抬頭,恢復了神色,笑道:“小孩子,別胡鬧。”
雍長皝哈哈一笑,縱馬前去,大聲道:“松鼠腦袋,本王沒有與你說笑,喜歡便是是喜歡。”
“喂!”薛槿揚鞭追他,喊道:“你最好跑快些,被我追上你就死定了!敢戲弄我。”
連串的馬蹄聲驚起了一大片飛鳥。
薛槿和雍長皝到的時候,在路口看見了一輛極為豪華的馬車,四角掛著香袋,光是擦身而過都可聞到幽幽的香氣。
薛槿見雍長皝又恢復了正常,便當他方才是在與自己玩鬧。
雍長皝也是偷偷打量,見薛槿沒有生氣,心下一松。
薛槿看著一旁的馬車道:“這誰家小姐的車啊,排場都要趕上公主了。”
雍長皝掃了一眼,朝不遠處抬了抬下巴,道:“你還真說對了。”
薛槿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便見一位身穿鵝黃色宮裝的小姐,好像正往這邊過來。身后還跟著四個丫鬟。
待走近了,薛槿突然道:“我見過她,上次宮宴,還真是公主。”
“我們走。”雍長皝繞向另一側。
身后突然有人喊了句:“三哥哥。”
雍長皝勒馬,卻未回頭,微微側臉道:“何事?”
那姑娘柔聲道:“許久未見,三哥哥近來可好?”
雍長皝道:“本王很好,若無他事,本王失陪了。”
“三哥哥……”
雍長皝打斷她的話:“本王不曾有妹妹,梁姑娘喚本王,煩請用敬稱,我乃平乾王。”
言罷,拍了把薛槿的馬,“我們走。”
走出百米,薛槿才問:“她不是你妹妹啊?那為什么跟在太后身邊,我方才說她是公主,你也說是。”
雍長皝找了一處淺溪,放馬飲水,他招呼了薛槿一同坐在樹下。
“好不容易趕上一年一次的萬林苑開放,提不相干的人作甚。”
薛槿接過他遞來的水喝了一口,又道:“這不是每年都開么,怎么還好不容易了。”
雍長皝枕臂躺在草地上,道:“萬林苑每年都開,可我不一定每年都在啊,蠢。”
薛槿揪了一根狗尾巴草準備丟他,轉身正好撞上他看過來的目光。
陽光劃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眉宇之間,他眼中帶笑,眼睛里是一個舉著狗尾巴草的人影。
狗尾巴揉碎在了手心里,誰都沒有再說話,淺溪邊兩匹駿馬淌水甩尾,才剛過清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