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圓是自己搓的,白糯糯的皮兒,咬在嘴里有一股韌勁。
沒到這里之前,她能吃到的湯圓都是萬年不變的超市速凍,但凡煮四分鐘以上,肯定皮開餡露。
“真好吃,老伯。”
攤主笑呵呵的,應道:“我老伴兒年輕的時候啊,特別愛吃湯圓,后來我就想,開個湯圓鋪子,她就天天都能吃上芝麻湯圓了。”
薛槿愛聽故事,便問:“那婆婆怎么沒有來啊?”
老伯應道:“正是春寒,她身體不好,我不讓她跟來,可這每天啊。我都要留最后一碗湯圓,帶回去給她。”
“婆婆她這么多年,吃不膩嗎?”薛槿有些好奇。
老伯笑了笑,道:“膩啊,世上哪有吃不膩的東西,不過她呀,是聞著芝麻香,便知道我回家了。小公子還年輕,往后自然就明白了。”
薛槿似懂非懂,可她卻抓住了重點,婆婆膩了都要等那碗湯圓,等的不正是一份期許嘛。
這期許,想必大多數人都是喜歡的。
那雍長嗣甚少出府,更是無緣接觸到民間這些街頭巷尾的東西,倒是可以帶回去一些給他。
如今她在王府孤立無援,又私自外出,還是保命要緊。
否則她鬧青樓的事回頭雍長嗣知道,他若一氣之下把她關進柴房,或者打發去郊外久不住人的田莊上,到時可就真的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薛槿興沖沖道:“謝謝老伯,勞煩您再幫我煮一碗,我帶回去。”
雍長嗣這家伙,還給自己吃閉門羹,就不信治不了他。
打包的湯圓用一個圓圓的竹筒盛著,老伯貼心的蓋好。
薛槿放下一顆珠子,捧著竹筒快步地往回走。
一回府便去了千竹堂。手上的湯圓還熱著。
她猜隨安肯定趕在她之前回了府,果然,剛進千竹堂,隨安便迎面請安。
“參見王妃。”
薛槿點點頭:“隨侍衛不必多禮,我來看看王爺,不知隨侍衛可方便通傳一聲。”
隨安有些支吾,薛槿也不為難他。
只是將手中的竹筒遞到隨安面前,囑咐道:“這是……我今日外出吃的湯圓,我試過,很好吃,便特地帶了一份回來給殿下,既然殿下忙,那便有勞隨侍衛幫我轉交。”
隨安接過竹筒,應道:“是。”
薛槿笑著催促:“快去,我怕涼了,一路抱著跑回來的。”
“是。”隨安應了聲,轉身上了臺階。
薛槿故意放輕步子,躡手捏腳的退出院子,回自己的鳳棲齋去了。
隨安將東西拿進去的時候,也頗有些為難,雍長嗣身體不好,每一餐都要經御醫仔細查驗方可進食。這樣的東西,是不能出現在王府的。
他在門邊猶豫,低聲道:“殿下。”
雍長嗣瞥了一眼隨安手中的東西,淡淡道:“本王聽見了,放下吧。”
“是。”隨安走過來,跪坐在青席上,將竹筒置在雍長嗣手側的案桌上。
“說吧,怎么回事。”雍長嗣眼睛一直在書卷上沒有離開。
隨安道:“回殿下,王妃出府后去了北街的李記布莊,換了一身男子裝束,隨后……隨后……”
“隨后如何?”
“隨后便去了醉……醉云館,還跟大理寺卿的長子趙賢起了沖突,屬下本欲出手相助,可正巧王妃撞見了薛小侯爺,有小侯爺在,屬下便沒有現身。”隨安回道。
雍長嗣終于放下手中的書卷,問:“沖突因何而起?”
隨安面露尬色,硬著頭皮回道:“因為一個姑娘,說是京都花魁。”
“胡鬧。”雍長啪的一聲將書卷丟到案桌上。
隨安立馬跪地,“殿下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