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遠侯府上下,包括一眾門生,從未停止尋她。
可她當日一心為雍長恪所蒙蔽,死心塌地的跟他在一起,即便是是在他說出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之后,她也未有半分的動搖。
她的木槿宮一眾為雍長恪所用,替他排除異己,殺人無數,助他一步步登上太子之位。
就在她已經全然忘記了方士的預言之時,上蒼跟她開了個極大的玩笑——所愛之人背叛,她落得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那個曾在樹下撫琴,看自己舞劍的男子。
他在木槿花開的正好時,于山月下對她起過誓:我雍長恪若功成,定與卿同享四海,共擁天下。
可就在他入主東宮的這一天,她等來的,是一支訓練有素的暗衛。
他們潛入朝陽谷,所到之處,半個活口不留。
本來說好了,大典過后他趕回谷中看她。
原本她要送給雍長恪的賀禮,便是她侯府嫡女的身份,她會向他許諾,回去之后同父親說明自己與太子的關系,說服父親和兄長一心輔佐太子。從此以后,定遠侯府將是他成為九五之尊最有力的盾牌。
她想告訴自己滿心喜歡的人,自己是配得上他的。
可她怎么沒有想到,雍長恪登上太子之位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血洗朝陽谷。
她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存在,于雍長恪而言,是最大的把柄和破綻。
胸口又抽的疼,像是叫人生生扯掉了塊肉似的。
那個她死心塌地愛過的人,親手斷了她所有的念想。
床上的人意識漸漸混沌,緩緩闔上了眼。
薛夫人以為是侯爺問及受傷之事,讓薛槿受了刺激,忙道:“沒事的槿兒,不愿想便不想了,是爹娘不好,沒有護好你。”
隔了好一會,薛槿睫毛微微閃動,再睜開眼時,眼底清明了幾分,隨后短短回了一句。
“女兒記不得了。”
定遠侯夫婦正要出言寬慰,便見薛槿已經睡著似的,重新合上了眼。
薛槿心道,剛剛自己失去了意識片刻,想來跟定遠侯夫婦說話的,是人家真正的女兒。自己要想不穿幫,好像只能繼續裝睡。
房內又是一陣長長的靜默。
等定遠侯夫婦走后,房間里徹底安靜了。
薛槿才悄悄睜開一只眼睛,朝一旁坐在椅子上打盹的丫頭吹了口氣。
“喂,醒醒。”
“小……小姐,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噓!干嘛要死要活的,咒我啊。”
“不是不是,奴婢……”
“行了行了,你耳朵貼過來,我問你個問題。”
那丫鬟提了提裙子坐在腳踏上,側耳貼過去,“小姐只管吩咐。”
薛槿小聲道:“王妃,算不算公務員啊?”
“……”
“……”
“嗚哇!小姐,您是不是摔著腦袋了。奴婢去找大夫。”
這丫頭說著便要爬起來往外走,薛槿一把將人扯住,傷口處帶著撕裂似的疼。
“你回來,好好回答問題就是了,喊什么大夫啊?”
那丫鬟抽著鼻子,“可是小姐都開始說胡話了,王妃就是王妃,哪里分圓的還是扁的呀。”
薛槿嘆氣。
“丫頭,不是。我這么問吧,如果我做了王妃,會不會每月按時有俸祿或者月錢之類的,肯定管吃管住吧。”
那丫鬟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愣愣的看著薛槿,半晌重重點了下頭。
“有月錢,管吃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