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淵朝她走來——
醫院走廊，白熾燈光，像是能照透一切，包括他的眼神。
看著她，直白且專注。
他的襯衫上染了血漬，褲管染了泥漬，可在他身上卻絲毫看不出一絲狼狽感。
反而是軟塌的襯衫領口，喉結敞露，連著優越的頸線與下頜線條，身上不見往日的儒慕之氣，取而代之的是肆意的不羈懶散。
孤傲，且離經叛道。
那是種蘇羨意形容不出的感覺，他此時的模樣，與醫生形象極不相符，甚至與周圍環境都格格不入。
可只要他站在那兒，她就只能看到他。
其他任何東西，都只能淪為陪襯。
“等很久了？”陸時淵走到她面前。
他個子高，遮了光，屬于他的氣息便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
蘇羨意避開他的視線，悶哼著嗯了聲，算是回應。
“生氣了？”
蘇羨意不語。
“對不起，讓你等這么久。”
“當時情況有點特殊，我原本以為可以趕得上在雨停時赴約，卻又被拉進了手術室，我應該給你打個電話，或是發消息。”
“你放心，以后不會這樣了。”
原本進手術室之前，他以為有時間給她發個信息，結果還沒來得及就被拽了進去。
蘇羨意氣得根本不是這點，壓根沒理他。
以后？
誰跟你有什么以后！
陸時淵看她氣惱傲嬌的樣子，嘴角輕翹。
笑出聲……
蘇羨意皺眉：什么意思？
他、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這讓蘇羨意更是惱怒，定了定神，摘下眼鏡，迎上他的視線：“這是你的眼鏡吧？”
陸時淵看了眼，“對，是我的。”
“你這是平光鏡，你的眼睛一點也不近視。”
他沒否認。
“因為弄壞了你的眼鏡，我讓你在家留宿，還拉著你去眼鏡店，你居然騙我？”
“我沒騙過你？”
“你還不承認？”
蘇羨意越想越氣，干脆把眼鏡塞到他手里，轉身就走。
陸時淵卻忽然伸出另一只手……
握住了她。
彼此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意意——”
他喊她，聲音低啞而繾綣，蘇羨意心跳得發慌。
“我真的沒騙過你，當初你問我近視度數的時候，你還記得我的回答嗎？”
他當時的回答？
蘇羨意只記得自己偷偷取下他的眼鏡，心虛到不敢看他，而且那晚她還把陸時淵壓到了沙發上，具體對話倒是記得不太清楚。
而此時陸時淵卻越靠越近……
直至溫熱的呼吸拂到她的臉上，才低聲說：
“我當時說……”
“戴不戴眼鏡，我都能看清你。”
陸時淵說著又補充了一句：
“我以為自己提示得已經很明顯了。”
蘇羨意有點懵。
他好像確實這么說過，這怎么反倒像是自己理解錯誤，誤會了他？
“想起來了？”陸時淵觀察著她的神色變化。
即便是自己理解出錯，可后面的事情，他肯定可以察覺自己誤會了，卻沒有任何解釋，這不就是欺騙？
蘇羨意本就喜歡他，此時有種被人戲耍的感覺。
而他還在笑，這讓她的心態忽然就有些崩……
胸口好似被什么堵住。
憋悶得難受。
掙開他的手，把衣服扔給他，轉身就走。
“意意——”陸時淵皺眉，急忙追上去。
“小陸醫生？”此時后面有個護士喊他，陸時淵轉身看了眼，“您是陸時淵醫生？”
“對，我是。”
“病人情況突然惡化，鄭醫生讓我請您再回去一趟。”
陸時淵看著蘇羨意的背影，皺緊著眉。
“小陸醫生？”護士有點急，病情瞬息萬變，病人等不起。
“我馬上過去。”
進手術室之前，陸時淵給蘇羨意打電話，顯示撥打的用戶無法接聽。
這該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