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寫到這里重新戴上了耳機，點擊繼續播放。
中都民樂音樂廳，一群白發蒼蒼的老人圍在一臺電腦前，他們一個個墊著腳尖并伸長了脖子看向電腦屏幕。
周默四平八穩地端坐在琴凳之上，他不像很多人彈奏琵琶時不停搖頭晃腦，他雙眼微閉最大的動作不過是彈到激昂、深沉處會隨著節奏微微動幾下頭。
周默幾乎紋絲不動的彈奏看起來是他沒沉浸在音樂之中，然而這種四平八穩才是老一輩最喜歡的架子！
“穩！這孩子架子真穩！”
“你看他剛剛那段六品下出輪，他第一根手指不是無名指而是力氣最弱也最短的小指開始，效果卻不弱于無名指，三指沖后大指拂，一下子把霸王在烏江邊的情緒弄出來了，這天賦……人比人氣死人哦！”
“我倒是覺得他單掃下了大功夫！余音集而不散，四根弦一個聲音發出，難得啊！”
“他后半程松弦模擬兵器沙沙聲，音準真是絕了，閉著眼睛真以為兩把鐵器在摩擦，嘖嘖……”
“下午一定要問問他老師是誰，名師出高徒，真是不得了哦！”
“記得要曲譜！”一位看起來已經七十多歲的老人站直了身體。
他一邊拿拳頭捶腰一邊連連搖頭感慨著道：“十四歲歲就能寫出這種曲子就已經不得了，他還能彈這么好，這輩子算是白活了！”
聽到這句話，剛剛還興致勃勃地討論編曲和指法處理的老人們頓時變得沉默了。
這時，一直悶頭操作電腦的年輕人好像感覺到無數惡意襲來，他急忙開口引開禍水。
“陳師爺啊，人家是老天爺賞飯吃。您老幾位可不知道啊，全世界玩鋼琴和小提琴的人都被他打懵了。”
陳俠客捶腰的拳頭停在腰間，他瞇著眼睛看向老友的小徒孫，語氣不善的說道，“阿年啊，你說說看，怎么懵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周默喜歡團滅樂器生！
阿年，劉松年不由哆嗦了一下，急忙提高了嗓門。
“他的鋼琴曲唐璜的回憶被鋼琴屆公認為最近五年內只有他能彈，他的小提琴曲《模仿鐘聲的回旋曲》被認為只有魔鬼才能拉……”
“他小時候寫的32首鋼琴練習曲現在已經成了三大國際賽事比賽曲目和鋼琴評級曲目，結果到現在沒有哪個鋼琴老師能學會，更不要說教學生了。”
劉松年說到這里見長輩們臉上都顯出驚容后心中一松，不由將心里話說出了口。
“咱普通人可不能跟妖孽比！”
話剛說出口，劉松年就暗道不好。
果然陳俠客只是雙目怒視，他的親傳師爺著名的琵琶演奏家石森并指成劍指著他，語氣沉重中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天分再好不練也是廢，別的不說，楚歌那段長輪還有別姬那段推出來的滑音不吃苦能彈出來嗎？人家的滑音凄涼悲切、肝腸寸斷、杜鵑啼血，你的滑音就是喝了十斤油滑不溜秋溜到哪算哪……”
劉松年一縮脖子，很明智地起立、低頭并閉上了嘴巴。
幸好，石森此時心里有事并沒有像往常那樣滔滔不絕數落下去，他嘆息一聲，放下手后對陳俠客拱了拱手。
“老陳，能不能讓他重陽演出這首《霸王卸甲》？”
陳俠客明顯有些一動，但他沉吟片刻后搖了搖頭，緩緩開口解釋其中的原因。
“他既然說用這首曲子為給蘇震南送行，那么短時間內可能不會再彈了，我們別做這個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