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佑的固執和瘋狂,讓裴折一時間難以理解,這似乎觸動她腦海里面塵封又毫無防備的一處回憶,同時也導致她聲音開始沙啞以及情緒激動道:“游佑同學,你這是瘋了嗎?”
“難道你不知道自己身體怎么回事?你鼻子的血液已經開始無法止住,生命都快要岌岌可危,你居然還要管什么考卷?”
游佑用眼神潰散的眼睛盯著裴折,少女美好的容貌沒有讓他有任何一絲動容,他說出讓后者更加難以接受的話:“不是還沒死嗎?既然注定在這一刻我會死的話,無論做什么都沒有意義的話,那么我還沒死呢?
為什么不讓我完成最后一題,完成這份考卷...再去赴死呢?”
是的,本來像他這種廢物,除了在學校每次考試拿第一以外,他還有什么?
無法治愈的疾病,悲慘的回憶,拖油瓶...這些東西就是對他最好的詮釋,因為身體問題,他甚至無法像個正常人一樣,去奔跑、運動、跟同齡人社交。
在沒遇到小愛之前,這點僅剩的價值,就是游佑僅剩之物...他唯一能夠證明自己的東西。
假若這一刻,游佑真的死于腦里面的那塊腫瘤,那么他希望自己能夠在完成這份試卷以后再死掉。
每個人的心中,總有一個固執有死板的人存在,他不講道理、不可理喻、讓人無法理解,可是...在某一刻人生最關鍵、最重要的時候,這個內心最固執的人就會跳出來影響你,讓你做出讓人無法認同的決定。
他會告訴你,這就是你人生僅存在的價值,無論是什么都不能奪走你僅剩的東西,哪怕是死亡!
裴折想強行伸手拿掉游佑手上的“MG晨光”筆,不過她的手臂給身旁的季冷給死死鉗住,面對前者眼中的不理解,季冷淡淡說道:“讓他繼續下去吧,反正救護車也不會立刻飛過來,對某種人來說...總有些東西是要高于生命,我們能做的事情就是做一位合適的觀眾,用最尊敬的目光去看著他們。”
游佑沒有理會外界的事情,只是繼續強忍不適完成這手上的考卷。
在完成最后一題后,仿佛完成了什么夙愿,他終于無力握住手中的筆,整個人昏倒趴在桌子上。
.....
夏天的風吹進房間。
小愛則守在游佑身旁,他看著昏迷不醒的哥哥,整個人像是焉掉的花一樣。
可是他臉上的悲傷,無論是怎么樣的笑容都無法將其覆蓋,小愛金色迷人的瞳孔就這樣靜靜將游佑的模樣倒映其中。
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聲線,開始從小愛的嘴里面出現,他優雅動人的聲音開始在房間里面徘徊...無法分辨雌雄的動聽歌聲、遠超人類極限水準的歌唱。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唱歌了,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小愛現在就是很想唱歌。
當然,聽眾只能是他的哥哥,因為只有對方才會欣賞這美妙的歌聲。
假如游佑這個時候蘇醒的話,他應該會小愛鼓掌吧。
興許是小愛的歌聲真的充滿著魔力,游佑的眼皮子也的確有所微動,接著幾秒后他便張開眼睛,看著周圍說:“呵,運氣還不錯...還以為這次我真的會死掉。”
看到蘇醒的哥哥,小愛很高興的反駁:“哥哥,你是不會死的。”
游佑看著笑的那么燦爛的小愛,他深呼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