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吳琨面露難色,桑原只當他是不愿以副院長的身份去欺負一個晚輩。
“吳老,對方剛贏了咱們術研院的上等教習,本就不是無名之輩,你親自出手指點,半點算不上以大欺小。”
吳琨卻輕輕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地回道:“桑老,今日這場切磋,我是萬萬不能上場的。”
“為何?”桑原這下反倒愣住了。
平日里他和吳琨在術研院為了一道算術難題,都能爭得面紅耳赤,真要論起比試推演,吳琨向來是第一個躍躍欲試、半分不肯退讓的主,怎么今日面對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年,反倒打起了退堂鼓?
吳琨上前一步,對著林易鄭重拱了拱手,林易也抬手抱拳,從容回禮。
“我與這位林小兄弟,不久前便在大梁城有過一次算術切磋。”吳琨的聲音清晰傳遍全場,“那一次,他的造詣便已在我之上。時至今日,我依舊沒有半分穩贏的把握,這比試,我自然是不上為妙。”
話音剛落,周圍瞬間炸開一片低低的驚嘆聲。
誰都知道吳琨是術研院的副院長,是九州大地數得上的算術大家,就連院長桑原,平日里也不敢說自己的算術造詣能穩穩壓他一頭。可現在,這樣一位人物,面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竟連上場比試的勇氣都沒有——這等奇事,任誰聽了都要心頭巨震。
桑原盯著吳琨的臉,見他神色坦蕩,半點不像說笑,又猛地轉頭看向林易,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在算術一道上向來不服天不服地的吳琨,竟會沒比就先認輸?這絕不可能!
忽然,桑原腦中靈光一閃。
方才二人拱手行禮,分明是早就相識。想來定是這二人早有交情,吳琨不愿傷了和氣,更不想讓術研院和欽天監就此結下嫌隙,才故意用這番說辭,找個臺階下。
想到這里,桑原懸著的心反倒落了地。
能讓吳琨心甘情愿當場認輸的人,這九州之內,怕是還沒生出來。
“既然吳老心有顧慮,那這場切磋,便由我親自來會會這位林小兄弟。”
一聽術研院的掌院桑老要親自下場,和一個年輕人比算術,周圍術研院的弟子們眼睛瞬間亮了,臉上全是按捺不住的期待。
今日這場比試,用不了多久定會傳遍皇城內外,說不定還能留下一道流傳后世的經典算術名題。
“桑老,千萬小心。”吳琨說著,默默退到了一旁。
“哼。”桑原只當他是太過謹慎,轉頭看向林易,抬手示意,“小兄弟,請吧。”
“不敢當,還請桑老出題指點。”
“好,那我便先出一題,試試你的深淺。”
桑原低頭略一沉吟,抬眼時目光如炬,緩緩開口:“桌上有八枚外觀、大小完全相同的玉珠,其中七枚重量分毫不差,僅有一枚是次品,比其余七枚略輕半分。如今給你一架天平,只允許你稱重兩次,你要如何,才能把這枚偏輕的次品找出來?”
題目剛落,在場眾人便紛紛皺起眉頭,低頭暗自推演。
沒片刻功夫,就有術研院的弟子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