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
林易反復摩挲著手里的發簪,這支金釵玉琢的冰冷首飾,此刻竟透著些許溫熱。
林府的燈籠已映入眼簾,林易將發簪收好,調整好心情,敲開了林府的大門。
......
林府此刻已處處高掛燈籠,燈火通明。
香兒早已出來迎接,說道:“老爺,您回來啦,小姐說房間還沒收拾好,讓您稍等會兒再進去。”
“好的,那我先去后院練會兒功。”
剛走出幾步,林易突然想起了什么,回頭對香兒道:“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別叫我老爺,我年紀輕輕的,這么喊,會把我喊老的,以后還是叫我公子好了。”
“可是...您可是當家的,大家不都是這么喊的嘛。”
“香兒,我問你,你喊繡兒是怎么喊的?”
“那自然是喊小姐啦。”
“可不就是嘛,你怎么不喚繡兒作夫人呢?”
“這...這不是叫習慣了嘛,一時半會兒改不了口。”
“那不就行啦,小姐對應公子,夫人那才對應老爺,什么時候你對繡兒改口了,什么時候再喊我老爺吧。”
“是,老爺。”
“嗯?”林易板起臉嚇唬了一聲。
“是...香兒說錯了,是公子。”
“嗯...這還差不多。”
望著林易的背影,香兒仿佛想起了什么,大聲道:“小姐說了,沒有一個時辰,別進屋。”
“好。”
......
來到后院,月光如銀紗般垂落,將后院的青石地面染成一片冷霜。
林易盤坐在靜思亭的青石板上,周身衣袂無風自動,仿佛有看不見的氣流在周身流轉。
他閉目凝神,雙手結成蓮花印置于丹田,呼吸綿長如潮汐,每一聲吐納都帶著細微的嗡鳴,在寂靜的夜里蕩開層層漣漪。
《谷衣心法》林易已練至第七層,原本滯澀的經脈此刻卻如融雪后的春溪般暢通無阻。
陽神傳功那日,十二正經與奇經八脈盡數貫通時的灼痛仍歷歷在目,那感覺像是千萬根銀針同時刺入穴道,又似有滾燙的巖漿在血管里奔涌,卻偏偏帶著某種玄妙的暢快。
此刻他運轉第八層心法,真氣自會陰穴升起,沿督脈直沖百會,再分流至雙手六脈,竟如江河入海般自然。
“手陽明大腸經...”他心中默念,指尖忽然泛起淡金光澤。
若是陽神傳功前,光是融會這條經絡便要耗去半月光陰,可如今真氣行至商陽穴時,非但沒有半分阻滯,反而帶著造化丹殘留的藥力,在經脈內壁拓出更寬闊的通道。
那丹藥入口時并無任何感覺,此刻卻化作汩汩清流,將天地靈氣源源不斷拽入體內...
不知不覺,月輪西移,樹影在他身上緩緩爬行。
當七七四十九個周天運轉完畢,林易忽然睜開雙眼,瞳孔中金光暴漲,又瞬間收斂成兩簇跳動的火苗!
夜風拂過,他竟看見空氣中飄浮的塵埃,聽見三丈外蟋蟀振翅的頻率,甚至能感知到地下三寸處樹根生長的軌跡。
“第十層...”他低頭看著掌心,那里正流轉著琉璃般的光暈。
短短一個時辰,林易竟然一口氣將《谷衣心法》從第八層練到了第十層!
或許是陽神傳功時幫助自己打通了十二經絡和奇經八脈的原因,亦或是孫堯贈予自己的造化丹起到了不可思議的作用,總之,原本林易認為需要半年左右才能練成的最后三層《谷衣心法》,就在一個時辰內練成了!
林易閉上眼睛,只覺自身已化作這方天地的一部分,月光是他的血脈,清風是他的呼吸,連老槐樹搖曳的枝葉都與他心跳同頻。
這便是《谷衣心法》第十層所說的“天人合一”的境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