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到吳不知,那兇光更甚。
“一個個的逼死了她,如今還在我面前大言不慚。”
“但凡是個人也不會將我妹子禍害到這般田地,讓她香消玉殞!”
江家長輩早逝,只江曳帶著妹妹相依為命,當初將映霞嫁給吳不知也是看中他知根知底。
如今這樣的結果,江曳不僅對亡妹的死氣憤,更恨自己間接害了妹妹。
如果他不給映霞選吳不知,也許映霞就不會被逼著不停生孩子而早亡。
吳大娘這一松手,江曳得了機會掙脫,上前兩步又撈著揍了吳不知兩巴掌。
眼看著場面又混亂起來,吊喪的又都陸續來了,俞珩也上前去勸江曳道:“江兄,這終究是令妹的靈堂,這么多人來吊唁她,何不讓她安寧的走。”
提起映霞,江曳像是繃不住般,再不想著罵人打人,哭得肝腸寸斷,一時竟起不來身。
江曳本就是武將出身,發起脾氣來力氣十分大,因囫圇他,累的吳家二老乏累的難以支持,曹勤忙扶著老人家去歇息。
見兄長吳不知木頭死人一般,吳涯不得不操持喪事,迎接來往吊唁的人。
薛翎哭得直錘胸口,徐慕歡和肖芝蘭扶她去廂房歇會子。
“也不能怪她哥哥,好好的一個人就這么沒了,在家里嬌生慣養的女孩子,送到他家不顧安危的左一個生又一個生,這不是索命么!”
“生老三那次,見還是個姐兒,映霞月子里就郁郁不樂,她哥和我來勸了好幾回,讓她看開不要理吳家,保養自己為重。”
“他吳家但凡看得起江曳,也不能這樣逼映霞生兒子。”
“鬧成這樣,顯得江家不顧全局,可是吳家太可恨了。”
都是往昔的姐妹,先不給吳、江兩家斷案子,辯是非,無不可惜映霞這么好的年紀就沒了。
徐慕歡更是淚流如注,那只她送的貓如今還活的好好地,她卻沒了。
可慕歡又不敢哭出聲,怕引得薛翎更傷心。
俞珩夫婦在吳家守了一夜,翌日見沒有再打起來的苗頭,夫婦倆才回家去歇歇,打算養好了精神再來。
“映霞比我小,今年才二十六吧。”
慕歡想起來就要哭上一陣,一雙眼睛紅紅的。
“別說她至親的哥哥,我這樣的朋友都接受不了。”
俞珩也不知如何勸,話如鯁在喉,只能攬著她的雙臂,給她些力量。
回家后,徐慕歡擺了香案想寫一篇誄文悼念江映霞,看著那只在睡覺的貓竟泣不成聲,淚滴滴落在宣紙上成斑成痕。
映霞送的那只貓年紀很大了,有十二三歲了,每日選一處只懶懶的躺著,梳理毛發,瞇眼睡覺,打著呼嚕,連吃飯都要小丫頭抱過去喂。
看她寫了一會子后又哭起來,俞珩強行收了徐慕歡的筆,勸道:“我知道閨中姊妹情深,可你也要保重自己。”
又吩咐結香擺早飯。
兩人都一夜未闔眼,這樣熬下去可受不住,用完飯趕緊歇下才是。
結香和小海伺候慕歡洗臉去時,俞珩拿起她剛寫的幾句誄文,“芳英早落,碧樹先秋,思返魂而無術,惠性折而神枯……”
提筆又加了一句“如何匣玉,永閉幽泉。”
不禁嘆氣,心想‘前日王尚書官運亨通擺壽宴,昨日江娘子玉隕香消魂去西天’。
一生一死,一喜一哀;
客行世間多欲望,詎知萬般皆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