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歡用拇指指腹摩挲著食指上帶著的金戒指,這是俞珩毀了腰帶上的金帶鉤,送她的禮物。
“我只是擔心,他畢竟是定西侯了,未來可能身居高位,桎梏多身不由己也就多。”
王桂英聽罷替她心涼半截。
“走一步看一步吧”,慕歡勉強笑了下。
……
想起剛回京的那兩年,徐慕歡總覺得是以往她的內宅生活過的太順當,總要把該經歷卻未經歷的都補回來。
所謂命里喜憂自有定數。
“侯爺安排我來接夫人,他實在忙的腳都不沾地,但吩咐我說,今晚肯定會早些回來,陪夫人和元姑娘用晚飯。”
徐慕歡看了眼濮陽,他如今穿戴已大變樣子。
連他隨行帶著的三五個婆子丫鬟,穿戴也十分講究,皆垂手謙恭的立在那一聲不聞。
俞珩派來的是兩頂官轎,掛著的名牌上只寫了個俞字。
京中宗室皇親都姓俞,也分辨不出是哪一府的。
“濮陽,轎子往哪去?”
“夫人,往長寧王府去。”
月薔伺候徐慕歡上轎。
濮陽便跟在轎子旁,說:“自回京后侯爺就公務繁忙,沒空置備房田屋舍,一直宿在宮中或者衙內,全等著夫人來安置呢,后來大爺。”
濮陽笑了下,改口道:“現在該叫王爺了,親自來找二爺,說王府已經收拾好西院。”
“二爺不好駁兄弟面子,且確實沒來得及置備體面的住處給夫人和元姑娘安身,就先應下了。”
“不過二爺派我來之前,交代我一定要跟夫人說清,去西院住若是哪里不慣,再不想留,這段日子夫人看中哪處就可買哪處宅子,然后擇日搬出府,切不要委屈自己。”
徐慕歡聽罷心中稍覺安慰。
“濮陽,王府是個什么布局?”
她雖然去過長寧王府的花園子賞過花,但也不知道什么東院西院的。
那花園子大的她都想不起來形狀了。
濮陽畢竟是自幼跟著俞珩的小廝,聰明且善解人意。
他聽徐慕歡這一問便了然,答道:“夫人,王府分東西前后,前大后小,后頭是一個花園,里頭也有不少亭臺樓閣,館榭塢院,但不常住人,至于前部分,進了二門后就分作東西兩府。”
慕歡回想,她當年去的‘菊花會’想必就在后花園辦的。
“王太妃和大爺都住在東院,東院比西院大些,兩院中間隔著院墻,往來得乘小轎子出二門去。”
聽罷,慕歡倒覺得住的也不甚親近。
雖然不住一個院子,可是俞珩不在,她帶著阿元入府怎么也得去給太妃和王爺請安。
“說來也巧,今日京中靖安侯府上辦滿月宴,太妃王爺都赴宴去了。”
濮陽前后沒邏輯的插了這一句,慕歡知道他是在告訴自己不必去東府請安。
“濮陽,你帶著來接人的仆婦可是二爺準備的?”
“夫人,侯爺在西北時就全倚仗娘子操持內宅,回京后有忙的不可開交,這些都是王府西院的負責車轎出門事宜的仆從。”
徐慕歡心里有了數。
看來雖西院離自己的婆母遠,但全是舊仆,她們的一舉一動內邊都清清楚楚。
“夫人若是覺得不便宜,我將內宅的人都遣到三門外伺候如何?”
“不必了。”
若真這么做反倒顯得自己小氣。
“咱們從西北帶來的人少,西院又大,恐操持不過來,且都是原有的家仆,又沒錯處,也沒理由將這些人攆出三門。”
說話間,轎子行至長寧王府西角門,幾個仆婦伺候徐慕歡下轎。
其中一個穿戴最為體面,上了些年紀的媳婦引著徐慕歡進了內宅,其余丫鬟仆婦都停在了三門外。
進了內宅后除了濮陽再不見一個男子,只成群的丫鬟媳婦左右成列立在門外的階下請安。
她們的穿戴跟一般小官人家的姑娘小姐比起來也毫不遜色。
這么多人卻不見一人左顧右盼,竊竊私語,甚至連聲咳嗽也不聞。
“不知姐姐如何稱呼?”
徐慕歡上首座,摟著阿元在懷里問那媳婦。
“我姓邵,原在東府靖熹齋伺候太妃,這幾日才派到這邊來做內宅管家,日后夫人有什么吩咐,只管找我。”
“原來是邵姐姐。”
徐慕歡與她只這短暫接觸,幾句言語,能看得出這邵春娥是個八面玲瓏的人。
她雖處處恭敬,但不是恭敬自己,只是守王府的禮數。
且她一直在打量,打量自己和阿元,也打量隨行而來的一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