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繼嗣還沒回來?去哪兒跑風了?”
艷雪將翠荷端來的幾樣瓜果干果一一擺在桌上,還捧了一把榛子給金豆吃。
笑著答道:“姑娘這可冤枉少爺了,今兒金字號議事,一早就忙去了。”
“姑娘留在這吃飯吧,我差人去陸家告訴一聲。”
一聽留在這吃飯,金豆顯得比陸小眉還高興,她最愛吃李家的桂花米糕了。
李繼嗣吃東西嘴刁,故來西川的時候特地將平安縣家里他最中意的兩個廚子帶了來,其中一個師傅最擅蘇式糕點。
他蒸出來的桂花糕晶瑩剔透,夾著如同金箔一般的桂花瓣,香香軟軟,嚼起來彈牙清甜。
說曹操,曹操就到。
李繼嗣大步流星地從外頭進來,穿了件鴉青色薄絨的披風。
他今日戴的銀冠,再配上這鴉青色,倒襯得他面如玉,好像打西北內邊吹干吹黑的皮膚也緩了過來。
“你怎么在這里?這個點兒還不回家,你爹好急死了。”
李繼嗣說了一天的話嗓子有點啞,接了艷雪一盞茶喝了大半盞下去。
他語氣就是一個兄長斥責任性不聽話的小妹妹。
“我今晚要在這吃飯。”
“我今晚外頭有局,回來換身衣服,讓艷雪陪你吃吧。”
李繼嗣擺手讓翠荷過來給他換身外衣。
‘別看他這會子風風火火的,殺手锏還沒放出來呢’,陸小眉暗暗一笑。
李繼嗣隔著屏風在里間兒更衣,陸小眉背著手踱來踱去,語調慢悠悠地說:“我今天去見了個人,你猜是誰?”
陸小眉能干什么正經事兒,都是花錢的事兒。
不是盯上那個戲班里最紅的老板,就是請了哪位善才同奏,別人當消遣的事情她當正事去做。
“我就想知道你今天又花了多少錢。”
陸小眉掐腰一跺腳,略顯嬌蠻姿態。
“我今天去了和興源。”
“你去和興源干什么?”
李繼嗣衣服還沒穿好,頭探出屏風來,眉心緊皺,雙目瞪著陸小眉。
“聽說這個屏風是你從和興源買的?還是那位徐娘子親手繡的?”
見李繼嗣很緊張,陸小眉如同得勝一般高興。
她手剛捋過那家屏風上的牡丹,李繼嗣就穿好衣裳從后面出來擒住了她的手。
“問你話呢。”
“去見徐娘子了,怎么樣!”
陸小眉是銀樣镴槍頭,外強中干,李繼嗣一嚴肅起來,她就有點虛了。
“你跟她說什么了?”
“什么也沒說”,陸小眉晃了晃自己一對耳墜子,“我告訴她我是陸家的女兒,已經跟你定親要成婚了,去她店里選嫁妝里的東西,還說外頭有謠言傳你們兩個有曖昧。”
李繼嗣瞥了眼陸小眉,別看她一副大獲全勝的架勢,就她內個城府腦子,但凡林月芙或者是喬三姐想幫徐慕和出頭,擠兌她,她早哭著跑回來了。
“你以后別去煩徐娘子,再不許去和興源。”
“為什么”,陸小眉不服氣,“我還真覺得她店里東西不錯呢。”
“你就那么看重她,怕我欺負她?”
李繼嗣突然扭過頭來嚴肅的看著陸小眉,看的她一激靈。
他們倆一直都是拌嘴吵鬧,但從沒走心氣惱過對方,李繼嗣突然這樣正經,小眉覺得他好陌生。
“對,她是我最看重的人,她已經拒絕我了,我不希望再有人因為我去打擾她,讓她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