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時候,許央三人才算是稍微放心一些。
戰馬好像也知道處于怎樣的境況,一聲嘶鳴沒有,都乖乖的躲在窯洞里面喘息。
過了有一陣,江夏推開窯洞口的秸稈,外面已經是被雪覆蓋了,入眼全是白茫茫的,間或能看見丘陵輪廓。
三人走出窯洞,來回轉了幾圈,硬是找不到一處可以確定位置的標識。
許央他們迷路了。
從隰縣往北,一直在太岳山里。倉惶逃竄,還是來不及確定方向的逃竄,二三百里的路程是跑出來了,還是為避免那些盜匪禍害集鎮,盡量往荒野逃竄。
徹底迷路了,不知道所處何地。
天上下著雪,眼里看到的都是雪,田地都是白茫茫的,已經完全連接在一起了。
許央上了一處山坡,四面都扒拉開雪,仔細查看那些荒草……只能這樣很粗糙還不敢確信的去辨別方向了。
“那邊是北。”
本來許央是可以直接帶著田豐和江夏走的,自己不敢確定。
秋末冬初的荒草,還被雪覆蓋了,根據荒草的長短高矮判斷方向,理論上是對的,誰知道這太岳山是不是適用。
“主公所言極是,那邊是北。”
田豐附和,江夏懵的一腦門。
這算定下了,三人就在這風雪中,牽著坐騎,傻乎乎的朝一個方向,也就是北方躑躅前行。
這天,連馬都沒法騎,戰馬還接近廢掉了。
直到看見一座破廟,才有機會歇歇腳。這時候天已經黑了,只是下著雪,一直覺得是黃昏,還一直覺得是向北,一直朝著一個方向,繞著山谷走。
許央三人進了破廟,廟還不小,兩進的院子。前殿是泥塑的佛像,后院是修行人的禪房,還算寬敞。
戰馬這一趟也算是受累了,許央三人將戰馬安置在后面的禪房,將房玄齡準備的馬料喂了,收拾了一些荒草,備了一些水,許央三人才回到前殿,升起篝火······
“這天氣只適合守在屋里待著等,等天亮等雪停吧。”
當升起篝火,再看外面飛雪的天,感覺那雪下的還是挺大,能遇到這樣一座廟,算是相當幸運了。
許央看了看塑像,居然沒有一個是自己熟悉的模樣,甚至連漢人漢像的泥塑都沒有。北魏時,歷代禮佛,在這荒山野嶺有寺廟,也不算奇怪。
應該是脫離追兵了,脫離的連自己都找不到方向了。又是大雪的夜晚,許央沒有讓田豐和江夏值夜。
“少主,你休息吧,也就幾個時辰,不用管我倆。”
田豐和江夏覺得挺丟臉的,特沒面子。第一次隨主公出山,兩人都是跟老主公游歷過天下的,今天居然發生這樣的意外,乃至到了迷路的程度,很是臉上掛不住。
職責所在,許央也沒有去勸。
許央到底還是個少年,挨著那篝火,翻個身就睡著了。
許央是被田豐搖醒的,睡意惺忪間,許央聽到田豐壓著嗓子說:“主公,有人來了。”
睡意在瞬間就消散了。許央一個激靈:“多少?還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