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許央,在自己把鋪門關上的一瞬間,臉上就再沒有一點呆滯,眼神清澈而靈動,搭配著清秀的臉型,有型的五官,入眼就認定這是一個聰慧的少年。
三人進了后堂,許央和師父相對而坐,田豐垂手在側。
“看來這次逃不脫了,傷殘不忌,如今的王朝也沒多少時日了。”
老者黯然,原本為逃避勞役做的這些偽裝,到今日已然成了自縛的繭。
這是隋末,是謚號為煬的楊廣為當今圣上,還真是什么事也有可能發生。
許央并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也不是個少年,是二十一世紀的一介中年儒商,曾經顯赫一地的富豪。
在生意和家庭發生重大變故后,承受不住巨大的打擊,心灰意冷,孤身一人進終南,想學那些避世的所謂隱士,在終南山的深山老林茍且偷生。
沒想到失足了,掉落山崖,意外成了七八歲的孩童,還穿越了。
當自己饑寒交迫,以為在人跡罕至的終南山深處無聲無息的死去時,許央被師父救了,給了他又一次的生命。
這些年,師父教授文武之道,帶著自己游歷天下,歷練百工。時運不濟,許央被師父帶著下山時,是大業三年,正值楊廣大興土木,窮兵黷武之時,為逃避官府的勞役,許央的歷練不得不以偽裝的形式進行。
眼看就要結束了,這商洛就是最后的一站,鐵匠也是最后的藝道,誰曾想遭遇了這樣的處境。
“師父,要回山嗎?”
“不。鐵匠雖然是你的百工歷練收尾,卻同樣是錘煉你筋骨至關重要的步驟,同時還需要傳授你炒鋼之術。”
“央兒,你的機工天賦驚人,博聞強記,骨骼清奇,又是練武奇才,為師不能暴殄天物,你的歷練必須盡善盡美!”
老者的態度很堅決,只是目前的境況······
有些事真的不是在山門可以完成的。這七八年,許央跟著師父游歷天下,建筑、造船、制漆、造紙、醫工、農桑、鑄銅等等,甚至連篾匠的手藝都有所涉略,幾乎見識了天下機工。
山門沒有,也不可能具備所有機工的設施原料,只能游歷天下。
同時,偽裝身份游歷天下,同樣可以讓許央的文武之道得到歷練,不管是聽文士講經,還是以游俠身份行俠仗義,都能讓許央的技藝得以精進。
就算是許央來自于后世,見多識廣,也對這種學藝的過程迷戀,讓他見識了真正的技藝,真正的傳承,真正的工匠精神,也見識了最原始最樸素的科學。
許央也不想落下百里半九十的遺憾。
“皇帝老兒不是修葺觀文殿,是為秘書省營建書室。這次的勞役應該是短時勞役,實在不行老夫就應了這個差。”
老者想了想,居然是想出這樣的應對。
“師父,這不行。先不說您已經是百歲壽數,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就說師父顯露于人前的狀態,也是垂垂老矣,老態龍鐘。”
“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老人,突然一下子老當益壯了···還不如弟子突然清明了讓人相信。”
許央的一番話,讓老人頹然了。
這時候脫身離開商洛,對于三人而言不難,可這樣就會影響到許央在煉鋼和鐵藝方面的技能完善,錘煉筋骨也到了關鍵,不能半途而廢。
繼續留下來,沒法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服勞役,會被官府緝拿,甚至存在殺頭的可能。
“師父,不如讓弟子背著田叔應差。一個瘸子,一個聾啞人,兩人算一人,應該可以應下這個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