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身材修長,穿著一襲青衫,面容俊秀而不失銳氣,他快步走到陳玄身前,輕笑著說道。
陳玄聞言一怔,也不扭捏,便將那堪稱山上重寶的養劍葫丟給了顯然是練氣士的書生。
“先生也是好酒之人?”
小販倚著攤子,望著身前重疊的四道身影,搖了搖腦袋問道。
書生握住養劍葫,愣了愣,卻不知如何作答。
他自幼在山上仙府修行,喜歡讀書,喜歡練劍,但向來滴酒不沾。
“先生大可隨意飲酒,葫蘆里酒水不多,但也不是一時半刻能喝完的,不必替我省這一星半點。”
陳玄大概猜到了其中關竅,于是樂呵呵地望著書生。
書生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打開養劍葫,卻為其中殘余的純粹劍氣而感到驚訝。
有道是袖里乾坤大,壺中日月長。
山上修士,向來不乏類似方寸冢、咫尺武庫之類的儲物法寶。
養劍葫也可算作其中一種,畢竟劍修的本命飛劍,瞬息可至千百里外,可在葫中卻是如何飛掠也掙脫不開。
書生眼中的養劍葫,是一方浩大的天地,或者說是天與海。
天是靈氣凝成的天,海是酒水與劍氣結成的海。
在水天相接處,一縷縷銀色劍氣,似草葉一般綻開。
“在下太徽劍宗齊景龍,宗門譜牒之上叫做劉景龍,不過都是稱謂而已,區別其實不大。
這酒是好酒,方才卻是齊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齊景龍將養劍葫遞向陳玄,后者卻并未接過。
“我曾聽說北俱蘆洲年輕一輩有個十人榜單,林素第一,徐弦第二,第三似乎也叫做齊景龍,似乎有那陸地蛟龍之稱?”
陳玄輕輕彈指,山城云霧聚攏,營造了一方天外境界,將一城百姓隔絕在外,他們卻絲毫無所察覺。
“不過是坊間傳聞,不足為信。”
齊景龍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周遭環境,本命穴竅之中,那把品秩高到離譜的飛劍,已然有些雀躍。
“我叫陳玄,來自寶瓶洲,本來想和你問一劍。可惜我還有一事不得不辦,不如來日再戰如何?”
陳玄雙眼微瞇,本命飛劍碧落卻已悄然潛在云霧之中。
這把飛劍本命神通的可怕之處,在于只要有云,就相當于有無窮無盡的劍庫,甚至如同坐鎮小天地一般。
“何事?”
齊景龍也祭出一劍,他環顧四周,目之所及便是云霧散而又聚,聚而又散。
“你這把飛劍的本命神通,未免太不講理了吧。”
陳玄望著那把近乎天地法則化身一般的飛劍,無奈地感慨道。
“所以是何事?”
齊景龍笑了笑,繼續追問。
“我要去問劍瓊林宗,怎么說,一起走一個?”
陳玄望著書生手中的養劍葫,哈哈大笑。
“走一個!”
齊景龍點了點頭,飛劍一掠,云霧徹底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