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他忽然抬起頭,透過磚瓦望向泥瓶巷的方向。
一印按下。
印上刻有四字——積水成淵。
積土成山,風雨興焉。
積水成淵,蛟龍生焉。
……
杜郁一劍斬下,劍光自白淵頭頂劃下,幸而泥瓶巷本就房屋散落,否則定會傷及無辜。
杜郁此舉其實已經犯了大忌,小鎮百姓千百年來與世隔絕,更是不知山上修士的存在,他此番大顯神通,卻是會讓不少凡人見到。
好在,遠處有一印落下。
就似一個倒扣的大碗,一道無形禁制將陳家老宅方圓五十丈籠罩其中。
這道禁制只起遮蔽氣機的作用,如此一來,既不會讓小鎮百姓看見,也避免了其余修士聞風而動。
圣人坐鎮小天地,便是如同規矩一般的存在。
真龍是祥瑞,是神獸卻也是兇獸。
齊靜春落下一印,印文卻在無形之中為白淵松開了禁制。
神龍擺尾,巨柱一般的尾巴從天上砸下,將那一道劍光擊潰,重重地砸向陳家老宅。
陳玄見狀卻并不慌亂,畢竟老宅的房梁之上貼了不下十道鎮岳符和厭怪符,除非是小鎮禁制打破,否則龍淵是決計傷不了老宅主體的。
杜郁被白淵一尾重重地砸入院中地面。
蛟龍之屬是同境之中最為頂尖的存在,而白淵作為存世的唯一條真龍,占據著某一份大道契機,已如今元嬰境的境界,足以比擬玉璞劍修。
“齊靜春,你欺人太甚!”
杜郁仗劍撞開真龍尾巴,飛身而起,直直飛上天空,雙手緊握長劍,一劍狠狠劈向小鎮。
陳玄見狀搖了搖頭,作為小鎮中唯一與禁制打了十二年交道的人,他最是清楚那位的修為有多高。
一劍化作千丈一線,狠狠劃向鎮中,似乎要將這顆驪珠一分為二。
學塾之中,齊靜春沉默片刻,抬了抬手掌卻又再度放下,最終只是揮了揮衣袖。
春風拂過,劍光驟然崩開。
齊靜春低下頭,繼續纂刻下一方印章。
“多謝圣人出手相助。”
陳玄對著天幕遙遙一拜,但卻無人回應。
杜郁面目猙獰,他低下頭,望向氣機逐漸萎靡的那條真龍,忽而一笑。
“即便你是坐鎮圣人,也需要顧忌三千年來的規矩,既是如此,那便休怪我無情!”
一劍從天上砸下,劍身漆黑如墨,劍氣瑩白似雪,徑直落向白淵。
陳玄面色一變,這一劍并非飛劍,而是一位玉璞劍仙凝聚劍意劍勢的傾力一劍,他甚至可以看見杜郁眼角流淌的血痕。
“道友如此行事,不怕犯了忌諱嗎?”
中年漢子背劍奔來,拔劍向天。
兩劍相交,漢子退后三步,虎口裂開,杜郁懸在空中,笑的肆無忌憚。
“區區一位元嬰劍修,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杜郁再次揮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