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陌此前并不知柳白的大河劍是何等模樣,但今日見了陳玄這八十一峰劍勢,依山傍水,便足以揣測出柳白的劍有多么強大。
方正鐵劍開始畫著方正圖案,就似一把鋸子,一片一片將山岳切碎。
陳玄笑了笑,緩緩壓劍。
八十一峰勢若隕石,直直砸下。
君陌的劍很強,但暫時不如隕石落下那般迅疾。
于是八十一道劍氣山岳落下。
君陌握劍,一掌握劍,一掌抵劍,劍橫于高冠之上,仿佛要力挽天傾!
鐵劍依然是鐵劍,是暗含規矩的鐵劍。
但八十一峰卻不僅僅是八十一峰。
“看山不是山。”
陳玄喃喃。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
八十一峰之中,浮現出三千道人的虛相。
一把把木劍自山中飛出,凝成八十一劍,那是攻天之劍,但今日卻隨八十一座山岳一齊自天而落。
君陌敗了,即便這只是一場問劍,而非生死之爭,但君陌依舊卻覺得他不該敗得如此干脆。
君陌一直覺得他的劍不輸柳白幾分,即便是輸了,也足以重創柳白。
可今日卻來了這么一個無名劍士,只是三次交鋒,便碎去了他的鐵劍。
君陌的眼睛驟然明亮,眉梢也挑了起來。
這些細節說明,他并沒有動怒,更沒有氣餒,相反,他似乎對于陳玄以及陳玄的劍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或者說是戰意。
君陌是一個嚴謹的人,書院后山的師兄弟們從未將興奮這個字眼與他聯系在一起。
但今日,敗了之后的君陌,興奮了起來。
“一年之后再戰。”
君陌對著陳玄強扯出一絲笑意,就似將一塊生鐵硬生生扯開一道口子。
陳玄一指點出,就似鏡面破碎一般,六面劍氣自他指尖綻開,寸寸龜裂。
他望向君陌,只是笑著說了一個字。
“好。”
君陌的劍很強,但卻并未挖掘到極致,若是有朝一日他能憑借規矩躋身五境之上,或是能夠用鐵劍演化出規矩,那么即便是柳白,也需要謹慎對待。
陳玄將腰間葫蘆高高拋起,朝著君陌落去。
君陌難得地沒有守規矩,他打開葫蘆,猛飲了一口酒,猛到酒水自嘴角溢出到脖頸處,他便以衣袖擦酒。
陳玄點了點龍淵劍尖,長劍縮小,瞬息鉆入眉心,在識海中穿梭。
他詫異地望向君陌,因為他可能猜錯了,興許君陌的成道之機,不在于將規矩完善,而是將規矩隱去,只以道德修心。
“還不夠。”
陳玄抬起頭,望向那破碎的鏡面,這法子只適合速戰,不可持久,一旦鏡面破碎,便會被昊天捕捉氣息。
而此刻,他并沒有直面昊天的能力。
君陌握著葫蘆,同樣看向天空,他在想,憑什么昊天可以凌駕于人間之上,這是什么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