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放下刀筆,揉了揉酸痛的手腕。
“這樣的人才更容易掌控。”
蓋聶默默按緊劍柄,門外隱約傳來腳步聲。
“羋啟拜見王上。”
蓋聶松開劍柄,看向嬴政。
此刻嬴政的心中并不平靜,昌平君羋啟雖與他親善,但他能隨意出入禁宮,卻不是嬴政的首肯。
“讓他進來。”
嬴政合上矮幾上的竹簡,對著蓋聶說道。
嘎吱。
門開了。
“多謝蓋先生。”
羋啟身材瘦削,他對著蓋聶一笑,滿臉皺紋堆起,活似一朵綻開的菊花。
“昌平君來見寡人,不知有何要事?”
嬴政不等羋啟行禮便問道。
“羋啟前些日子聽聞王上患病,一直想來看望,卻沒有機會,今日聽說王上康健了,這才前來。”
羋啟混跡官場多年,自是不會輕易吐露內心想法。
蓋聶沉默片刻,抱劍走出門外守著。
嬴政再次看向羋啟。
“說吧。”
“王上即位已有六載,也該到了親政的時候了。”
羋啟立在榻下,他收斂笑意,說出了此行的真實目的。
“太后垂簾,仲父監國,大秦治下一片安寧,何必在此時親政?”
嬴政坐直身子,面色坦然。
“臣下曾聽聞……”
羋啟微微抬頭,看了看嬴政,欲言又止。
“聽聞什么?”
嬴政隱約感覺有些不妙。
“臣下也只是聽聞,據說,太后宮中來了一個宦者,名叫嫪毐……”
羋啟不再言語。
嬴政面不改色,只是隱藏在矮幾后的左手已然攥緊。
“哦~一個宦者罷了,昌平君何須大驚小怪?”
羋啟連連應是,接著便借故告退了。
蓋聶這才走進屋中。
“泱泱大秦,竟無寡人可以信賴之人!”
嬴政將竹簡重重地扔了下去。
蓋聶瞬間接住,輕輕地擺在矮幾上。
“王上息怒,只等太玄子前輩到來,屆時王上的壓力就會小上許多。”
嬴政聞言冷靜了下來。
“寡人失言了,蓋先生于寡人如同左膀右臂一般。
不過,你說太玄子先生?
他是謫仙一般的人物,哪里會懂這些朝堂之事?”
“他在道家的輩分很高,于諸子百家之中頗有名望,若是能得他相助,統領百家,屆時王上便不愁無人可用了。”
蓋聶沉靜地說道。
“也只有如此了。
蓋先生,今夜隨我去見見太后。”
嬴政無奈地說道。
“唯。”
蓋聶抱劍行禮。
……
翌日傍晚,一輛馬車駛入咸陽城中。
“師父,咸陽的城墻比新鄭高多了。”
顏路扒在窗口,看著馬車后那座雄偉的城墻。
“以后你就會發現,咸陽與新鄭大有不同。”
陳玄笑著說道。
“師父,你說驚鯢姑娘會和韓非大叔在一起嗎?”
顏路抬起頭,突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陳玄愣了愣,笑了。
“我也說不好,不過,若這二人真是成了,那韓非就有的受了。”
馬車里傳出陣陣歡笑聲。
暮色中,獨自駕車的玄翦顯得格外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