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季氏嫁入溫家，婆婆高氏對她就沒有過一個好臉。像眼前這樣笑的這般燦爛的時候，更是前所未有。
而溫錦的記憶中，她的這個奶，這張臉見了他們一家子，一直都像是他們欠了她不知道多少錢一樣，甭提多冷。
如今，溫老三都跟高氏徹底鬧掰了，高氏卻忽然轉變了對她們的態度，換了誰都會覺得這事兒有些怪異。
畢竟，高氏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種犯賤的人。
“老三家的，以前，是娘錯了，娘跟你賠個不是！”
“……？！”
認錯？
自家婆婆跟自己認錯？
季氏傻眼，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高氏，更不知道該不該對高氏的示好有所回應。
“娘知道以前錯的太多了，也不指望你們能一下就原諒我！”
“不說了，我們先洗衣裳吧！”
高氏眼見季氏愣神，也明白自己這突兀的變化讓人很難一下接受。
溫錦扯了扯親娘的衣袖，指了指距離高氏有些遠的一塊洗衣石，示意她離高氏遠點兒。
老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溫錦并不認為高氏是真的改過自新了，畢竟高氏這般要面子的人，在丟了這么大的臉后，居然沒有生氣怨恨，反倒是決定換個法子做人，誰信啊？
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兒，對于人性的了解，溫錦還在季氏和溫老三之上。
在溫錦看來，高氏這樣的人，偏執了幾十年，你讓她在這么短短幾天內轉變觀念？
若是高氏有這樣的大毅力，她也不會折騰了這么多年。
所以，能讓高氏如此轉變，必然是有原因的。
雖然溫錦暫時不確定高氏為什么會這般的轉變，但狐貍尾巴終究是藏不住的。
慢慢的，高氏自然會暴露出她的目的。
而在這之前，他們必須保持跟高氏之間的距離，免得一時不慎著了她的道。
高氏說完那番話，便專心洗衣裳，仿佛是真的對溫錦和季氏的反應沒放在心上。
但在溫錦跟季氏向遠離她的那塊洗衣石走去時，高氏洗衣裳的動作都停了下來，落在溫錦身上的目光，依舊是充滿了怨毒。
改變？
或許高氏想過改變。
但是，習慣了高高在上的她，又豈是那么容易改變的？
甚至于，在高氏的心里，一直覺得，只要她擺出了和好的姿態，別人就該屁顛屁顛地湊上來。
可季氏面對她的道歉和示好，沒有反應，連溫錦這個死丫頭片子，也不把她這個奶當回事。
剛才溫錦伸手指向那個最遠的洗衣石，高氏可是用眼角的余光瞧見了的。
“死丫頭片子，專克老娘！”
高氏怨毒地望著溫錦小小的身影。
溫錦走在季氏的身邊，莫名感覺有些毛骨悚然，下意識地回頭望向高氏。
高氏沒想到溫錦會忽然回頭，嚇了一跳，連忙送上一個笑臉。
可惜，溫錦早已將高氏那怨毒的眼神和表情給看在了眼里。
不過溫錦并沒有表現出來，反倒是沖著高氏甜甜一笑。
高氏也笑。
但高氏這張消瘦了許久的老臉，笑起來的樣子，委實是有些陰森可怖。
這也就是溫錦活了兩輩子，上輩子見過不少的事情，心理素質過硬，不然的話，面對高氏這詭異恐怖的笑臉，她能當場嚇哭。
溫錦笑過后，轉過身去，臉上的笑意就斂了去。她奶果然是沒安好心，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