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上官家的覆滅尚且歷歷在目,她可以通過一封勾結外敵的信,便毀了一個世家大族。旁人如何不能?
倘若獨孤明不能及時抽身,獨孤家未嘗不會變成下一個上官家。守境戍疆不假,問心有愧也是真。
西關城外的劫匪剿了這么多年,始終未絕跡。若非西境各國內亂不止,最為強橫的波斯又與大京結盟,恐怕西境也未必安穩。
江南的水深不可測,西境的水也不淺。所有人或要挾或勸阻,都不愿她攪在這一灘渾水中,仿佛只要她繼續深究下去,就會被牽涉其中的世家大族吞噬得連骨頭渣都不剩。
他們都忘了,在先越國公之前,她也曾是大京的北國公。
踩著上官家的尸骨,淌著鎏金城的鮮血,站在北境的方紫嵐。
她想要的公平,旁人給不了,那她便自己爭。至于用什么手段,要多少人命,她全都可以不在乎。
只因行至此處,早已面目全非。
“嵐兒?”萬俊焦急的聲音近在耳邊,方紫嵐用盡全力,卻睜不開眼,只能隱約聽到他對誰說,“若退不了熱,嵐兒性命難保。”
哪有這么嚴重?方紫嵐心中暗想,然而她意識飄忽,很快就陷入了昏迷。
“這樣下去不行。”蕭璇兒秀眉緊蹙,“姑爺,我去夏侯家把阿宛姑娘請回來。”
她不是信不過萬俊的醫術,只是方紫嵐的身體一直是阿宛在照顧,尤其是此番從汨羅回來的一路,方紫嵐病情反復,更是離不開阿宛。
萬俊點了頭,蕭璇兒得了允準,一溜煙便不見了身影。
站在房門外的方紫桐神情晦暗不明,低聲問身邊丫鬟道:“我爹還沒回來嗎?”
丫鬟搖了搖頭,忐忑道:“二小姐,老爺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休要胡言。”方紫桐冷了臉,丫鬟噤若寒蟬。房內的萬俊聽到動靜,快步走了出來。
“敢問這位先生,嵐兒她現下如何?”方紫桐面色不善,萬俊沉聲道:“不大好……”
“我見先生和蕭姑娘忙前忙后這么久,以為先生是個厲害的。”方紫桐打斷了萬俊的話,不溫不涼道:“看來,也不過如此。”
萬俊沒有爭辯,只是應聲道:“世子夫人的病確實棘手。”
“先生既然知道嵐兒是忠正王府的世子夫人,便該知道如何做。”方紫桐神情淡漠,萬俊不動聲色,“聽方二小姐言下之意,是要將世子夫人送還給忠正世子?”
“不然呢?”方紫桐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方家如今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