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頭的話語在外面響起,看著里面失魂落魄的身影,心里多少有些惋惜的,牢中生生死死,他早就看淡了,可這樣一個威風凜凜的將軍就這么死了,還是讓他嘆了口氣。
“若有什么需要,大將軍只需喚我便是......就算想要女人,卑職也想辦法給大將軍找來。”
牢房內,站在霞光里的高大身形,仿佛并沒有聽到一樣,仍舊出神的看著窗外夕陽。
.......
潞州城內軍營,申時。
數量繁多的晉軍擠在城中西北面空曠地帶代建了行營,整頓士氣、合并的軍務不停在營中執行。
而單獨成軍的黑鴉軍,因沒有參與澤州戰場正面對抗的緣故,到沒有減員,只是被李存信約束,待在單獨的一處軍營里等待將令。
成片成片的黑鴉軍士兵坐在地上,或與旁人聊天,望著相隔不遠的另一個營地,士卒正在演武操練,刀光齊齊。
一片沉默里,偶爾也有幾句嗡嗡的竊竊私語在人口中說著。
“......難怪是李存信那廝統領咱們,原來大將軍被晉王下獄了。”
也有人聽到這番話從不遠望過來,鼓起膽子,跟著說道:“咱們黑鴉軍向來悍勇,哪里輪得到李存信這種人來統領,論武藝,不及大將軍一合之敵,論用兵,他都是跟著大將軍屁股后面跑......這種人,我呸,哪來的臉面。”
隨后有人道:“大將軍定是冤屈的,做為麾下,咱們是不是想想辦法?”
人群中,這時有人從外面回來,是去另一個行營看傷病的,他吊著一只手擠過前面的人,神色有些焦急的過來,“諸位,剛剛從聽來的消息,晉王......要處死大將軍,還說是車裂。”
“什么是車裂?”
“就是五馬分尸!”
這話一出,周圍,乃至更遠一些的黑鴉軍都望了過來,當中不少是沙陀人,對于大將軍的遭遇也有些憤慨,但他們一向對李克用盡忠盡職,倒是不太在意。
另一邊,屬于番漢兵的那一支顯得有些群情洶涌,其中似乎是小頭目的,看了看不遠的沙陀人,連忙讓他們小聲,喝斥道:“軍中嘩然,要論罪,都給我把嘴閉上!”
原本激憤最兇的幾人大抵明白那同伴的眼神,咬緊了牙關,憤憤坐了下去。
“往日大將軍對他們也不薄,果然非我族類,大將軍落難,他們一點情緒都沒有。”
低低的話語間,不少人黑鴉軍的番漢兵悄悄挪著屁股朝這邊縮緊靠攏,將說話的人圍在中間。
有人低聲道:“指望他們,不如咱們自己想想辦法。”也有人點頭:“大將軍平日厚待我等,得到賞賜俱分給我們,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大將軍被沙陀人給害死。”
“對,不能丟下大將軍。”
“那怎么辦?”“干脆反了.....將大將軍劫出來,沖開城門,投奔梁軍!”
不久,圍在一起的身影又分散開來,之前換傷藥的番漢兵又借著換錯藥的名頭出去,與一個看起來像是斥候的身影在角落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后匆匆離開。
天光漸漸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