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玨長篇大論說完,覺得有點渴,將手中的瓜子殼扔掉,又不知從哪里變出一瓶礦泉水,打開蓋子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光。
對面,自從他開始說話便一言不發的律師劉哲忽然鼓起了掌。
“張顧問,我真的不得不佩服你的想象力,將這件事情編的這么曲折離奇,除了你,估計也沒有人能做到,現在你又覺得你是那個異常管理局的張顧問,有人要害你?呵,可笑。”
“我們萍水相逢,你不信任我我可以理解,但現在案子已經結束,你也自由了,只要你不再傷害別人,不論你把自己當做網文作者還是管理局顧問都沒有人干涉,你半夜找到我,說這么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東西,有什么用呢?”
劉哲說完,張玨拿著礦泉水瓶的手頓了頓。
他發現,這個劉哲也比他想象的厲害,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圖。
雖然他之前慷慨激昂,將整件事情抽絲剝繭,但有一個最大的漏洞——他沒有證據。
如果有一天,你忽然意識到,這個世界是虛假的,你要怎么證明?
張玨之所以找到劉哲,故意說那些話來刺激對方,就是想讓他自己露出馬腳。
但劉哲沒有上當,自始至終他都表現得天衣無縫。
或者說,和一個正常人的反應一樣。
如果劉哲沒有說謊,這里就是真實的世界,他該如何?
張玨意識到,這一次自己遇到的對手,是史無前例的。
他隔著欄桿向樓下看了一眼,幾百多米的距離讓他感覺有些眩暈。
如果他還是那個顧問張玨,從這上面跳下去,根本不算什么。
但在這個世界,他就是個普通人,可以依仗的,只有他的智慧。
看到張玨的小動作,劉哲的眉頭蹙了起來:“你要從這里跳下去嗎?我勸你不要做,你好不容易重獲新生,正應該享受生活才對。”
“不,你說的不對,如果我經歷的那些事情都是假的,那么在這里繼續渾渾噩噩地活下去,也沒有什么意思。”
張玨搖了搖頭。
“我活了二十多年,一直自詡聰明過人,總想著憑借自己的腦袋,讓所有事情都變得有把握,掌控在自己手里,但是哪有那么好的事,又不是真的在寫小說,人總會遇到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
張玨望向劉哲:“劉律師,你會為了一個不確定的想法,搭上自己的生命嗎?”
劉哲搖搖頭。
“要放在以前,我也不會,但我剛剛想通了,一個人,總要有一件可以用生命去守護的事。”
張玨將手中的水瓶放在一旁,伸了個懶腰,然后爬到了欄桿上。
劉哲看著他的動作,臉色平靜,并沒有上前阻攔。
一個人如果一心求死,誰也攔不住。
張玨張開雙臂,夜里的微風吹過,他的衣擺不斷抖動,發出颯颯的響聲。
在跳下去之前,張玨回頭,最后看了一眼劉哲。
“劉律師,如果我猜錯了,麻煩幫我收個尸。”他頓了頓,然后笑了起來,“如果我沒猜錯,我一定會回來給你收尸的。”
說完,他在劉哲平淡如水的目光中,縱身一躍。
看見張玨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劉哲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