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人雅布才放心,坐下來看她,嘆口氣道,“眼下身子要緊,宮里的事,撂一邊別琢磨了。身子垮了,再想做什么也沒本錢。”被人下藥這口氣,現在不是鬧起來的時候,只能慢慢查。所以,當下重要的是作養身子,別落下什么病根兒。
自己姑娘的性子雅布哪有不知道的。瞧她一眼就明白她的心思,便道,“二爺那兒走了三日了,說起來再有雄心有什么用,沒有運,都是白搭。這是他的命,一個人一個命,各人受各人的罷。”
自家閨女的用心他慢慢也體味出來了,跟著二爺,二爺難免還是露出過馬腳,不過大位沒定,他不樂意搭上自己閨女。
現在就更不樂意了。
二爺這一去,有生之年怕是回不來的。他去的那地方,他呆了好幾年,黑山白水間,遠離紅塵,松泛是松泛,也寂寞難耐。素格雖是恬淡的,可還沒體會過俗世熱鬧就隱世,過那樣枯燥單調的日子,他不忍心。
再說,跟著廣祿,能不能有個周全不好說。
現在小皇帝跟太后顧不得他,可等小皇帝長大呢,這么一個年富力強的叔叔,總歸是個威脅。
明知道將來日子難過,就別搭進去自己閨女了。
所以他對廣祿的不辭而別倒是更加欣賞。好是好,可當不了自己女婿,沒緣分吶。
素格低著頭沒接話。
“忘了跟你說了,走之前太妃給二爺定了親,只是二爺走得急,沒有過禮。不過有太妃在,合八字過草帖子,都極容易。今年國喪,肯定成不了親,不過名分已經定了。”
雅布仔細瞧著自己閨女,卻沒發現她臉上有什么異樣。他緩了口氣,聽說英鐮不大愿意,倒是他家姑娘,鬧了幾回,英鐮拗不過,才點了頭。
素格抬臉跟依墨要紙。雅布有些擔心,看清她寫的字,又皺了眉。
素格要跟他進宮去。可如今宮禁更嚴謹了。她如今沒個身份,連門都進不去。
素格有主意。明兒個是第五日,算是大日子。有誥命敕封的都該去。他們府里,側福晉也是賞了誥命的,進宮跟著磕頭不算違制。
第二日早起,素格穿了側福晉的服秩,挽起頭發,只簪個素金簪子,清水臉兒上依墨又給抹了些土色,她身量高,跟她奶奶還真有些像。
福晉緊盯她幾眼,細細囑咐,便讓她緊跟著,不得亂走。若有誰要說話,先打招呼,萬一有個什么,也好遮掩。
單日都算大日子,各府內眷早早到齊,依著次序跟著進欽安殿焚香,跪祭酒,磕頭舉哀。哭臨結束,都退到孝棚暫歇。宮女太監們送進來茶點,眾人便隨意落座,離得近的低聲搭訕,這種場合也是結交攀談的機會,走得近的彼此聊些家長里短,雅布福晉剛跟人說了幾句話,回頭便不見了素格。
素格方才在一大堆太妃里頭瞧見了一個熟人。官眷們進了喪棚,她們是去的偏殿。